第十四章 重生(第2页)
“是松鼠鱼,还有腊肉夹馍、羊肉垫捲子……”范嘉泽每多数一道菜,她的眼睛就变得更亮了。
肚子里头都要给馋虫当家了。
姜玥卿肯定没发现,自己脸上沾了墨水,范嘉泽取出了帕子,擦起了姜玥卿的小脸,白色的帕子一下子都染上了黑墨。
小姑娘的目光投向了帕子。
那被罚写还没哭,可看到那墨痕以后,晶莹圆润的眸子倒像是雨后的小池塘,蓄满了水,眼见那眼眶就要兜不住了。
是羞哭的。
她居然满脸墨水的冲着嘉泽哥哥撒娇,要被笑话死了!
“祖宗,别哭了。”范嘉泽叹了一口气,双手一提熘,就把人给捞进了自己的怀里,唇贴着她的发顶,温声哄着,“没事,一会儿哥哥帮你抄,你可别哭了,我心肝都要疼。”
姜玥卿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真的饿极了,就着范嘉泽递来的腊肉夹馍,飞快地吃了起来。
一口一口,食物快速地被她消灭。
“祖宗,吃慢点,仔细噎着了,没人跟你抢。”范嘉泽真是被吓着了,赶忙劝着她,大掌轻轻的在她的背上摩挲着。
开玩笑,噎出个好歹,他上哪儿去给自己再找一个宝贝娇娇来当娘子呀?
姜玥卿吃得欢,一不小心就扯到脸上了伤口,可她也没放在心上,反倒是范嘉泽心疼上了,一手托着姜玥卿的腰,另外一手拿出了膏药,小心翼翼的往姜玥卿红肿的脸上。
他的动作又轻又柔,彷若蝴蝶扑翅的力道,在那红肿的皮肤上头上了薄薄的一层药。
他用的药物金贵着,是最金贵的跌打损伤药,敷上去了,不出半日就能消肿了。
给姜玥卿擦好药以后,范嘉泽也没闲着,就这么提起了笔,替姜玥卿抄起了书。
姜玥卿就这么伏在他怀里,反手递了一只鸡腿到范嘉泽嘴边。
她的嘴油油亮亮的,想来是吃饱喝足了。
上辈子,他多活了十年,这十年的日子,是他给自己的惩罚,在安排好家人过后,他便带着她的骨灰,四处寻找再续前缘的方法。
在这个时代,人们讲求入土为安,他也是大逆不道,偷了她的尸体不说,还烧了带在身边。
老天垂怜,真的让他找到了机缘。
范嘉泽在她殷切的注目下,咬了一口鸡肉,鸡皮薄脆,汁水在嘴里晕开,他的唇也染上了一点水光。
人有趋近美的本能,不管是男女都逃脱不了骨子里的天性,姜玥卿此刻还不知道,这是一种对男人爱慕的表现,她还太纯真、太懵懂。
范嘉泽的唿吸一滞,眼神变得危险,而姜玥卿已经深陷危机之中,可却丝毫不知危险之将至。
越是等待,越是珍惜,越是得不到,越是挂心。这是他从上辈子得来的经验和教训。
姜玥卿提起了笔,接着誊下去,明明是两个人的字迹,可是却完美的融合,就连间距都抓得丝毫不差,像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范嘉泽一边举箸扫着姜玥卿剩下的饭菜,一边在一旁看着她写字,心里头的涟漪一阵又一阵。
这不是老天爷按着他的样子打造出来的媳妇儿吗?想当年小姑娘刚入范家族学的时候他还亲自牵着她,带着她一同把束脩交给了夫子。
他带了点私心,第一次带着她写字,写的就是个“范”字,这字还不好写,小姑娘手掌小小的,被他包在掌心里,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
那一张范字一直被他藏在匣子里面当宝贝,如今这一张还留着,时不时拿出来细观,上一辈子却是在知道她琵琶别抱的那一刻,被他给烧了。
她所留下的念想全烧了,包含那一年他离京时,她绣给他的香囊和她求来的平安符。
火烧得去那些身外之物,却是烧不毁两个人之间的缘分,以及日积月累的牵挂。
回想起过往,他曾恨自己不争气、放不下,可是有更多的是庆幸。
他在河北到跌跌撞撞、满身疮痍,那是他终于闯出一片天之时,头一回回到陇西郡。
那时范嘉泽已经完完全全失去了自己的意识,沈睡在意识的最深层、,他就是初一,虽然他能知道初一的所作所为,可他却琢磨不出初一是什么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