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人证在此将军为何要杀我（第1页）
第十二章人证在此，将军为何要杀我？
两日后，镇北关。帅帐之内，气氛凝重。镇北将军刘威，年近五十，一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眉宇间刻着深深的川字纹。
他身披重甲，立于巨大的沙盘之前，目光如鹰，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那些代表着北戎大军的黑色旗帜。
北戎铁骑，强悍无匹。经过数月的对峙和消耗，原本已经粮草不济的敌人，不知从何处得到了补给，竟是迅速稳住了阵脚。
如今，对方重整旗鼓，大军集结，黑压压的旗帜几乎要将整个北疆防线都给吞没。
根据探报，北戎单于此次御驾亲呈，显然是抱着毕其功于一役的决心。一场决定大炎北疆未来十年安危的决战，已是迫在眉睫。
可他手中的兵力，经过长时间的拉锯，早已是疲敝之师。一旦大战开启，玉门关那条看似坚固的防线，未必能扛得住北戎人疯狗一般的攻势。
“将军。”一名亲兵掀帘而入，打断了刘威的沉思。
“何事？”刘威头也没回，声音低沉。
“启禀将军，帐外有两人求见，自称是是女囚营的人。”亲兵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女囚营？”刘威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中露出一抹诧愕。他皱起眉头，口中喃喃自语。
“女囚营不是早就全员阵亡了吗？胡靖的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统领秦红雪力战而亡，无一生还。怎么可能还有人？”
一股不对劲的感觉，在他心头迅速升起。身为镇守北疆多年的宿将，刘威的直觉远比常人敏锐。
胡靖的战报写得天花乱坠，将狼牙坡大捷吹嘘成了史诗般的胜利，可对于女囚营的具体伤亡和作战过程，却语焉不详，一笔带过。
当时他忙于布防，未曾深究。此刻想来，处处都是疑点。“让他们进来。”刘威沉声下令，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女囚营余部，究竟是何方神圣。
片刻后，凌云和赵青被带进了帅帐。两人风尘仆仆，衣衫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痕迹，但眼神却清亮而坚定。
“阶下囚凌云。”“女囚营副统领赵青。”两人一前一后，对着沙盘前的刘威拱手行礼。“参见镇北将军！”
刘威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赵青那张尚算熟悉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他记得这个女人，秦红雪的左膀右臂之一。可这，并不能打消他的疑虑。
“女囚营副统领赵青？”刘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据本将军所知，你早已在狼牙坡为国捐躯，胡总兵还为你请了功。怎么，你是从地府里爬回来的吗？”
这话一出，赵青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凌云的心也是猛地一沉。他们预料到胡靖会颠倒黑白，却没料到他做得如此之绝，竟然直接将所有活人都写成了死人！
这已经不是贪功，而是**裸的欺君罔上！不等两人开口辩解，刘威已经猛地一挥手，声色俱厉地喝道。
“来人，这两个人冒充阵亡将士，形迹可疑，定是北戎派来的奸细，给本将军拿下，拖出去，斩了！”
一声令下，帐外立刻冲进来数名甲士，手持明晃晃的钢刀，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凌云和赵青都懵了。他们千辛万苦，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才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被当成奸细砍头的！
“将军冤枉！”凌云最先反应过来，他大声疾呼，试图解释。但那些甲士根本不听，两人一组，直接上前就要擒拿。
眼看钢刀就要架上脖子，一旁的赵青，那个曾经为了活命而出卖姐妹的女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冤枉！”她猛地挣脱开甲士的钳制，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高高在上的刘威，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悲愤与绝望。
“我赵青，十五岁从军，跟着秦统领在死人堆里爬了十年，我身上有十七道伤疤，每一道都是为了杀北戎狗贼留下的！”
“狼牙坡一战，我们一百多个姐妹被出卖，被四百北戎骑兵围困在山谷里，她们临死前，喊的都是大炎万胜！”
“胡靖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他出卖我们，抢走我们的战功，把我们活生生的人写成死人，你身为镇北将军，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杀我们这两个仅存的活口！你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冤魂吗？”
她的声音凄厉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铸成，狠狠地砸在帅帐中每一个人的心上。她猛地撕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肩膀和胸口处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
“你看看，这些是不是假的？我这条命，是不是捡来的？我承认，我赵青不是东西，我贪生怕死，我被胡靖蒙骗，我背叛了统领，背叛了姐妹，我该死，可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活命，我是要替那一百多个冤死的姐妹讨一个公道！”
她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整个人跪倒在地，用头颅重重地叩击着冰冷的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求将军明察啊！”
整个帅帐，一片死寂。所有甲士都停下了动作，他们看着地上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看着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脸上的凶悍之色渐渐被动容所取代。
刘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拳头在身侧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赵青的控诉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他戎马一生，最敬重忠勇之士，也最痛恨构陷忠良。
胡靖的战报和眼前这个女人的血泪控诉，孰真孰假？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厉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审视。
他挥了挥手，示意甲士退下。然后，他走到跪在地上的赵青面前，亲自将她扶了起来。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的凌云身上。“你又是谁？”
凌云迎着他的审视，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阶下囚凌云，亦是秦统领选定的夫婿。我等此来，只为一事，状告玉门关总兵胡靖，私通外敌，构陷忠良，其罪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