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第4页)
“廖太医何在?”
暗四严阵以待,二十四暗卫出动近乎一半,廖太医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吓得写的药方都是抖的。
廖太医连忙将刚才诊断的情况说给殿下听:“姜小主此番晕厥,乃是惊吓过度、体虚气弱所致;再加近日月事来临,精血耗损。。。多重缘由叠加,这才骤然昏倒。”
那天晚上姜韵宁捂着肚子,哭诉自己肚子疼的情形浮现在眼前。
那会儿萧砚辞还以为她是饿得肚子疼。
廖太医见他神情微顿,又斟酌着说:“不过殿下放心,只需静心休养,按时进膳,温养气血,慢慢调理即能好转。”
这话和永安寺的太医说的一模一样。
萧砚辞看着桌案上的汤药,随意摆摆手,褚安带着廖太医立即退下了。
等无关人等退下,萧砚辞这才掀开帷帐,露出姜韵宁略微苍白的小脸。
她依旧睡得不安稳,娥眉紧蹙,喃喃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萧砚辞眸色深沉,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手指用力想把她叫醒。
这么脆弱的身体,是怎么撑得过舞班高强度训练的。
指腹传来软弹细腻的触感,萧砚辞最终还是放弃把她叫醒,舀了一勺药喂到她的嘴边。
毫无意外汤药洒了,黑漆漆的药汁顺着脸颊流到了衣领深处。
恰好外面又传来廖太医的叮嘱:“殿下,这药一定要趁热才有驱寒功效呀!”
廖太医的声音极富穿透力,姜韵宁长睫簌簌颤抖,似乎要醒。
微凉的指尖在她脸颊划过,萧砚辞收回手,将汤药含入口中,俯身覆上她微热的唇。
*
姜韵宁这一觉睡的极其不踏实,一会儿是柳希蓉可憎的面容,按着她的头要她喝下毒酒,一会儿是萧砚辞挂着一副阴冷的神情,面不改色地砍掉了大臣的头。
画面一转,一阵沉水香混着一丝极淡的暖意弥散在四周,姜韵宁方才还紧绷的快要碎裂的心,莫名松了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嗓子有些哑,“这是哪里?”
一张嘴,咸咸的液体流入了嘴中。
等了一会儿,依旧无人回应,姜韵宁眨了眨眼,擦掉脸上的泪水,下榻去看。
素银线绣兰草纹的轻纱帷帐,绘松鹤图的琉璃屏风,袅袅香气从芙蓉石蟠螭耳盖炉中飘出。
这里不是东宫月梧院的装饰吗?
虽然上辈子只在这里生活了半年,就搬到了后宫,但姜韵宁总是对这里有特别的感情。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个带来安全感的房间。
不会被易承基之流跟踪骚扰,不必彻夜担心明日的演出会不会出差错,不用为将来嫁入何方而恐慌,是作为高门妾室零落成泥,还是作为寻常人妇泯然众矣。
深吸一口这熟悉的香气,姜韵宁紧绷的心弦逐渐放松了下来。
梦中那些肯定是假的,萧砚辞温和可亲,怎么会残暴到杀人呢?
姜韵宁将可怖梦境抛在脑后,缓步在月梧院中绕行一圈,一草一木,皆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行至廊下,忽见院角栾树缀满细碎黄花,金蕊簇簇,风一吹便簌簌轻落。
她心头一喜,抬手轻轻折下一小枝,将那簇嫩黄别在了发间。
萧砚辞迈入院内时,看到的就是她立在花下,素衣轻软,发间一点金黄的娇媚模样。
新鲜栾花加上蜂蜜煮水,正适合夏日解暑,姜韵宁还想摘一些回去泡茶的时候,忽然听到如意行礼的声音。
她一转眸,就看到暗蓝色长袍的萧砚辞,他面如美玉,目若朗星,清贵的似九天仙君,半点也不像地府中索命的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