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府衙对质 知府刁难撞铁壁(第2页)
不待张启明发怒,他继续压着话茬:“赵德贵盘剥雇工,欺压良善,违反《大周律》诸雇工人,需立契券,明价实,平公允之条款,证据确凿有苦主供词、账册契约为凭,人证物证俱全,案卷已详呈府衙备案。下官依律审理,秉公判决,何来滥用职权、妄动私刑?”
“其行径恶劣,为祸乡里非一日之寒,下官依法严惩,没收其不义之财,用以补偿苦主、修桥铺路、造福乡梓,此乃《律疏》所载罚当其罪以儆效尤,又哪里来的苛虐士绅?”
“至于邀买人心、图谋不轨……”
林闲声音陡然拔高,身上香薰微微发散出君子之风:“这TMD更是无稽之谈,滑天下之大稽!下官履职安远,所为者上不负皇恩,下不愧黎民,内肃奸宄外御强敌,劝课农桑兴办学堂,使百姓有衣穿有饭吃。若使百姓安居乐业、感念朝廷恩德便是邀买人心,那敢问府尊,为官者究竟该使民离心离德,方为忠臣良吏吗?!”
这一番话暗藏机锋,直接将“邀买人心”的指控反手扣回去,噎得张启明语塞。
“你…。强词夺理!”
张启明被驳得脸上青红交加,一拍惊堂木反驳:“即便赵德贵有错,训诫罚银即可,何至于动辄罚没半数家产?此等重判岂非有意打压士绅,坏我朝廷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之体统?你莫非想借惩办士绅之名,行收买蓄养私望之实?”
“府尊此言,下官不敢苟同!”
林闲毫不退让,故意拉高分贝,让堂外围观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赵德贵所为绝非小错,乃是长期倚仗财势横行乡里,视朝廷律法如无物,视百姓性命如草芥!其盘剥之狠逼迫之急,致使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卖儿鬻女?此等行径与盗匪何异?安远昔日为何赤地千里,民不聊生?正是被这等为富不仁的豪强劣绅,吸干了膏血,榨尽了骨髓!”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脸色更慌的张启明:“府尊口口声声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敢问赵德贵此等鱼肉百姓的蠹虫,可配称士大夫?朝廷优容士绅,是为其表率乡里教化百姓,而非纵容其无法无天欺凌弱小。罚没其不义之财,正是拨乱反正以儆效尤,维护朝廷法度尊严,保护真正良善士绅之名!何来打压之说?”
“至于收买、蓄养私望?”
林闲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堂外越聚越多的安远百姓(其中不少是“恰好”来府城办事、闻讯赶来的商队、匠户和受过赵德贵欺压的苦主),猛然开启爆雷:
“下官只知道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分君之忧。若依法惩奸除恶,使百姓得以安居,使冤屈得以昭雪便是收买人心,那这人心下官收了!总好过某些人,坐视豪强横行,鱼肉乡里,致使民怨沸腾,民心尽失,那才是真正的殃民,辜负圣恩!”
“你……你放肆!林闲!你竟敢如此对本府说话!你眼中还有没有上官?!”
张启明被林闲这番话怼得气血上涌,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林闲竟敢当堂顶撞,丝毫不给他这个上官留半分颜面!
“下官不敢。”
林闲神色依旧平静,可嘴角带着的讥讽:“正因您是上官,是凉州父母,下官才更要据实陈情,以免府尊您被某些巧言令色的小人蒙蔽。以致于偏听偏信,做出不公之断。那不仅会损了朝廷法度威严,寒了安远数万百姓的心,更会……损了府尊您一世清名啊。”
他语气平淡,但“一世清名”四个字却咬得极重。
张启明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林闲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目光扫向堂外那些几乎要冲进来暴揍赵德贵的百姓:“况且府尊明鉴,赵德贵一案证据确凿,判决公正。安远百姓拍手称快,万民称颂,皆言朝廷法度严明,青天有眼!若今日府衙因一面之词便要推翻此案,宽纵此獠……”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张启明燎出王炸:“只怕这‘纵容豪强、欺压良善、官官相护、罔顾国法’的骂名,府尊您……担待得起吗?凉州府的威信和朝廷的颜面,又将置于何地?!”
话音未落,自发跋涉前来助威的安远百姓以及其摇的人(府城的亲戚朋友们)早已按捺不住,爆发海啸般的怒吼:
“林青天说得对!”
“赵扒皮罪有应得!”
“不能翻案!翻了天理不容!”
“谁敢包庇赵扒皮,我们就去告御状!”
声浪如同潮水般涌来,震得大堂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张启明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他这才感受到,林闲在百姓心中的威望竟高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这已不是简单的民望,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拥戴。
若他今日真的强行改判,恐怕不用等林闲反击,这些激愤的百姓就能把府衙给掀了!激起民变这个罪名,他十个脑袋也担不起!
“肃静!肃静!”
张启明拍着惊堂木,木头都快拍出火花。
他看着堂下那个依旧从容镇定的知县,心中第一次生出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这个林闲不仅才高胆大,更善于借势,将民心舆情玩弄得炉火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