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湖畔偶遇吴御史 论开源与节流(第2页)
言谈间他引经据典,又结合自身实践说得深入浅出。
吴御史听得频频点头,心中对林闲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由此看来此子的确不是死读书之辈,而是真正能将学问用于实际生活的通透之人。
聊得兴起,林闲又从布囊中取出几块印有雅致竹纹的最新配方香皂及一瓶防晒修护乳赠予吴御史,言明其清洁护肤与防晒修护的用途。
见吴御史有些犹豫,他连忙推介道:“晚生听闻大人为朝廷栋梁,常需不辞辛劳奔波于各地。此等微末之物虽不值一提,或可于旅途奔波中稍解风尘仆仆之乏,略护君子之仪。聊表晚生对大人清风正气、为国操劳的敬意。”
吴御史听闻林闲所赠并非寻常金银俗礼,而是贴心、实用又雅致之物,恰好契合他这等清流官员的身份和需求。
他心中大为受用,觉得此子心思细腻,体贴入微且不落俗套。
吴御史含笑收下,谢道:“林生,有心了。”
眼见日落西山暮色渐起,吴御史谈兴正浓,便主动邀约道:“今日与林生一谈,甚是投缘。天色已晚,前面有家望湖楼酒肆,颇为清雅,林生若无要事,不如同去小酌几杯,边吃边聊?”
林闲心中暗喜,知道这是进一步加深关系的绝佳机会,自然从容应允:“蒙大人不弃,晚生荣幸之至。”
二人遂移步望湖楼,选了一处临窗的雅间。
酒过三巡,菜肴精美。
窗外湖月渐升,气氛愈发融洽。
吴御史放下酒杯,神色稍正,开始了真正的考校:“林生才识过人,老夫甚为欣赏。如今朝堂之上,开源节流之策争论不休,不知林生对此,有何高见?”
这个问题紧扣时政,极具分量。
林闲知是关键,略一沉吟并未直接引经据典,而是从容不迫开局道:“晚生浅见,开源与节流犹如人之呼吸,一呼一吸缺一不可。”
他先用生动比喻打动了吴御史的兴趣,这才开始展开论述:“然学生以为节流如节食,虽能解一时饥荒让体内存粮消耗得慢些,但若只节流不开源,终有坐吃山空之日,人也会日渐消瘦。而开源则如开荒垦田,虽初期筚路蓝缕辛苦异常,但一旦田亩开辟禾苗生长,则能源源不断产出粮食,使家国仓廪充实,此乃长久兴盛之本。”
吴御史眼中精光一闪,禁不住赞道:“此言甚新!细细道来!”
林闲受到鼓励,思路更清晰。
他略一整理思绪,结合实例阐述:“譬如朝廷如今头疼的漕运损耗问题。若只一味强调节流严查惩处,固然能暂时压低账面损耗,但若漕船依旧老旧迟缓,河道依旧淤塞难行,吏治依旧弊端丛生。这损耗就如同堤坝渗水,堵住这里那里又漏,防不胜防成本高昂。反之若肯投入,以开源促节流……”
林闲见吴御史听的两眼放光,这才继续举例:“比如拨款研制更坚固快捷的新式漕船,大规模疏浚关键河段,改革漕运管理制度,明确权责严明赏罚。”
他拿起几根筷子,在桌面上摆出蜿蜒曲折的旧河道与笔直开阔的新河道,对比示意。
“御史大人请看,”
林闲指着旧河道示意:“以往漕运便如这迂回小道,船只迂回缓慢,浅滩险段犹如道道关隘,货物损耗惊人——运粮百石,抵京不过七十。”
接着他将代表新河道的筷子并拢、捋直,语气坚定起来:“开凿新渠,初期投入的确所费不赀,然一旦通畅,其效立现!”
“新河道犹如此坦途,舟行其上半载可抵往年一岁之程!运输时间锐减,周转倍增,此为一利。河道宽广平稳,再无反复装卸之扰,粮米损耗可降至微乎其微,此为二利。”
他目光紧盯吴御史,最终掷地有声总结:“如此一来朝廷岁入之漕粮实则大增,商旅畅通更带来滚滚税源。国库丰盈,自然无需再向百姓加征耗羡以补亏空!此举,正是舍眼前之小费,而图万世之大利的磨刀之功!”
吴御史神色大震,显然陷入深思。
林闲给他续上酒后,似无意间悠悠补充道:“其实治国亦然,与其锱铢必较处处设限,不如营造一个公正、高效的环境,鼓励农桑振兴工贾,使天下财富如活水源源不断。如此,国库何愁不充?百姓何愁不富?”
林闲这一番论述,既有高度比喻又有具体实例。
逻辑清晰见解深刻,直指问题的核心,将“开源”的重要性提升到了战略层面。
“好!”
吴御史听罢,忍不住抚掌轻拍桌面。
他捋须赞道:“妙啊!以开源促节流,磨刀不误砍柴工!林生此论务实而深远,直指要害。将开源提升至战略高度,非那些只知空谈节俭、畏缩不前的迂腐之辈可比。更非那些只会斤斤计较、锱铢必较的庸吏所能见!”
他看向林闲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欣赏,更是带着一种发现璞玉的欣喜与期许。
这次湖畔偶遇,无疑让林闲在这位朝廷重臣心中,留下了极其正面的印象。为未来的仕途,悄然铺下了一块坚实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