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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彦彬在打定主意向郑局长讲出四十万的事情后，先给李文海打了电话，约他中午一块吃个便饭。地点虽然选在很不起眼的锅盔面摊，但他的心里却充满着亭种生离死别的悲壮感，

仿佛必须一吐为快了。"

当两个老朋友在简陋的条凳上相对而坐时，刘彦彬又头时不知怎样开口了。

倒是那个老板打破了尴尬的场面，他笑眯眯地端来了两碗面，说:“今天是开业一周年纪念，面是送二位的。”

刘彦彬说了声:“谢谢。文海对不起了，还是锅盔面。

李文海说:“我看挺好，这辈子都吃不腻。彦彬，我知道你有话，说说你吧。法院的事是怎么回事?”

刘彦彬特别不愿意听到他的这种口气说:“还不是被打怕了，编出点理由毁我?”

李文海挑起一筷子面:“我看不像，如果这些东西经过调查没有的话，他们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金得意和蓝明健也不是傻子。”

这老朋友就不能说点别的?专门往别人的痛处戳!刘彦彬不由地又火了，反问道:“这么说你宁信其有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没有说。”

刘彦彬“啪"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行，我说的，你可以“双规"我了!看来这顿饭，我是给自己摆了一顿鸿门宴了。”

李文海笑了：“这话又是你说的。彦彬，说心里话，你约我吃饭，先正中我的下怀，我正想利用吃饭的时间代表局党委，也代表我个人和你谈一次话。”

刘彦彬简直忍无可忍了，“虎”地站起来:“要谈话就到办公室谈，在这儿我不听!”李文海按着他的膀子让他坐下:“你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不到一年的时间，你自已想想，你管的流花分局出了多少事?就在今天上午，二马路派出所所长张磊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刘彦彬打断了他的话:“张磊是咎由自取。"

“扪心自问，你就没有责任?党和国家把一方平安交给了你，你不但要保障人民的安居乐业，也要保护你的部下们的安全，让他们尽责尽职，不犯错误，不做无谓的伤亡。可你做的够吗?这一年来你下过几个派出所，找过多少个民警谈话?相反，热衷于和老板们吃吃喝喝，结果怎么样?”

刘彦彬又要站起，被李文海摁住了会“听你的话的意思，是不是准备把我拿下?拿下就拿下，消反正我在你们的眼里是一无是处。”

李文海见他态度这么激烈，也严肃起来:能拿下你的只有你自已。摸着良心你回答我:借没借施贵保的钱，拿没拿蓝明健和金得意的股份?"

刘彦彬沉默了。

他确实很难回答，到底是中了段子强的圈套，还是自己心灵深处想得到这些利益?也许这正是自己想向郑局长说明的。然而他不愿意在这位老朋友面前输这口气。

在李文海的追问下，他昧着良心小声回答说:“没有。”

李文海当然希望他讲的是事实，但判断又令他隐隐不安。想想，不再追问了，语重心长地说:“彦彬，我们是生死战友，你救过找的命，掏心窝子说，没你，李文海也活不到今天，也就不会有这次谈话。你知道，和你谈这种话题，是让我费了大劲的。可我是纪委书记，是督察长，现在又临时主持清明公安局的工作，就必须定下心来和你谈这次话。”

刘彦彬的抵触情绪还没有隐去:“这不是谈了吗?”

“是谈了，但组织上还要调查，要核实。我希望你要经得住调查。"

刘彦彬苦笑了。他心里想:还调查什么?恐怕这是最后的一次了。

李文海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心情一直很不好，他清楚，这是在替老朋友担心。然而，祸不单行，刑警支队的王光向他报告了一个很重要的情况:上午刘彦彬可能和段子强换了衣服，导致段子强逃出了监控的视线。

李文海心里“咯噔”一下。王光走后，他感到浑身疲倦极了，一仰身瘫在了沙发上。

彦彬啊彦彬，瞧瞧你都在干了些什么啊…恍惚间，上午的情景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在检察院门口，他带着儿子李元去看即将被审判的妻子姜晓云。妻子瘦多了，全然没有了平时风风火火的样子，低垂着头，听到儿子的一声“妈妈”，顿时热泪盈眶了。

李文海忍不住紧紧拥抱了她，弄得姜晓云怪不好意思的。那时，李文海大声地对她说:“我和元元会一直等你出来的。”

他觉得那简直是对所有在场的人宣布自己的声明一样。他相信妻子，就像现在他为刘彦彬痛苦的同时也相信他一样，法律会给每一个要悔过自新的人重新开始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准备用这点安静的时间把这几天的事情在脑子里滤一滤，刚刚眯上眼，王光又急匆匆地进来报告段子强刚才和刘彦彬通话了，而且流花分局特警队也出发了，方向是十九号地区。

王光还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会不会是杀人灭口?”

“你指谁?段子强还是刘彦彬?”李文海眉头皱了一下:“不管情况怎样，你马上带市局特警大队去十九号地区，我去市委汇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