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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还特意指了指墙上的锦旗,又接着说:“咱们农民的素质真是成问题啊,就为了个人的一点蝇头小利,随便伤害别人的利益,还到处乱告状,真叫人头疼。"
李文海耐心地听他们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后,合上笔记本说:“方局长,我想请你陪我去宋大江家里去看看。”
“哦……"方局长面呈难色,“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去宋家庄的路很不好走,也怕你太辛苦。再说,宋家庄的农民很野蛮,当地的警察都不一定对付得了,怕不安全。老曾“李队,李副局长,是呀,怕就怕宋大江家里人闹事。”
李文海淡淡地笑着反问了一句:“在中国,警察还应该害怕人民吗?”
方局一怔,自我解朝地笑起来:“李队说得对。好好,你们先休息一晚上,明天我陪李队下去。”
去宋江庄的路确实很糟糕,几十公里的路程汽车足足颠簸了近三个小时。中午时分,在一条坑洼不平的山坡土路的尽头处总算望见了那一片破旧的村落。
前面断了路,车已经过不去了,大家只好下来,步行着向村里走去。被太阳晒得灼热的田地无精打采的,村里见不到什么人,连院门口的狗都趴在地上懒洋洋地打盹。偶尔有一两个村民挑着担子从他们身边走过,睁着有些木讷的眼睛望着这些城里人,又闪开身子站在狭窄的小路边为他们让路,再目送着他们走远。
宋大江家用土坯垒起来的低矮歪斜的院墙与旁边儿家整齐的高大的灰砖院墙相邻,越发显得猥琐与破败。院子的阴凉处,三十多岁的秀女正坐在一只矮凳上剥玉米,两个十岁大小的男孩儿一左一右地趴在她的身边,用树枝在泥地上写字。
秀女一边干活,一边念在:“大树’的‘树";‘茶叶'的
‘茶’;再写一个‘房子'的’房’……”
她听见听到了脚步声,抬头看到李文海等一行人走进来,目光闪了一下,随即变得冷漠了,顺手把两个孩子拉到身后。孩子惊恐地躲到了秀女身后,充满戒备地望着来人。
老曾走过去看着她:“你是宋大江家属王秀女吧?这是咱们北安县公安局方局长,这是李副局长,还有这二位,是市督察队李队长、林督察。这是领导专程来看你们了。”
秀女听到介绍李文海和林永刚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只是一瞬间,这光亮便消失了,冷冷地说:“看我们我们也不会念你们的好,人都让你们逼死了。”
林永刚弯下腰解释:“大姐,我们就是来调查宋大江这个案子的。
“真的?”秀女的眼睛里重新闪出了光亮,但语气依旧冰冷,“你们让人说真话吗?”李文海正要说话,突然发现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村民。他们有手里上端着饭碗,愤怒地堵住了院门。
带头的男人吼着:“你们逼死了大江,还不放过他们娘仨儿。”
众人跟着发出一阵喊叫:“是啊!是啊!他们太可怜了。"“不是他们偷的狗……”“你们可不能睁着眼说瞎话欺负老实人啊…
一看这阵势,方局长火了:“李队长,你瞧瞧,反了!我马上跟当地派出所联系,让他们调动警力,绝对保证你们的安全。”
老曾马上说:“我这就打电话。”
“你们要干吗?”李文海一把拉住他,“我怎么看不出危险?这都是老百姓呀。方局长,我看不能动用警力。”
方局长还有说什么,秀女趔趄地走上前,伸手抓住了李文海。
“这位领导,我逃荒到了宋江庄,是宋大江救了我,他虽然又穷又瘸,可说啥我们也是一家人啊!告到县里不行,我告到市里,再不行,我告到省里,要是再讨不到公道,我告到党中央,这个冤我得替他申呐!”
老曾回身要拉开她:“王秀女,你这是干什么?说话要实事求是,不能欺骗领导!”
李文海拨拉拨拉老曾:“老曾,咱们下来听意见,让人家把话说完。我就是清明市公安局警务督察队长。我叫李文海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他把名片散发给老乡们:“我们督察队就是专门管违纪违法的警察。请相信我们督察会秉公办事的。”
老乡们看着名片,场面一时静下来。秀女认真地将名片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看了一遍,才开口了:“这位李队长,俺们孩子他爹没有打过人家的狗,也没有偷过人家的狗。实话告诉你们,他没这个能耐。他腿要是不瘸,早就下地干活儿了,还用得着帮人卖狗养活俺们?那狗都是人家卖给俺们的。"
李文海问:“是谁把狗卖给你们的,你们知道吗?”
秀女看了一眼老曾:“那还能不知道?楼庄的侯全一伙。事我都跟派出所说过,可是没用,候全他有权有势,还常给联防队、派出所上供,派出所根本不听俺的话。”
老曾急得叫起来:“李大队长,她没有说实话!”
李文海倒不急,说:“这位大姐,我能进屋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