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远行（第1页）

边境异常空间读数的报告就压在齐宁发来的加密文件最底下，简短，却扎眼。米迦看完，把电子板递给顾沉。顾沉扫了一眼，眉头就蹙了起来：“和之前灰陨石带的不一样？”“完全两个路数。”米迦按了按太阳穴，“能量特征更隐蔽，波动模式……像是在试探，或者说，扫描。”“扫描什么？”“不清楚。”米迦摇头，“齐宁叔叔已经派了侦察分队，但靠近到一定距离信号就受到强烈干扰。他怀疑，那东西可能有某种被动感知防御机制。”顾沉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星遥躺在他腿边的摇篮里，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玩挂在顶上的一只小星星，小手一抓一抓的。“我想去一趟k-73。”米迦忽然说。顾沉看向他。“不是冲动。”米迦解释道，“元帅那边压力很大，第三军团在观望，第二军团现在群龙无首，边境防线实际上全靠第一军团和我们的第四军团撑着。这种时候出现不明异常，我得去看看具体情况。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正好带星遥去看看雌父。”顾沉的目光落到星遥身上。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他们在谈正事，不玩星星了，转过头看着他们，嘴里“啊”了一声。“三个月的孩子，能经得起星际跳跃吗？”顾沉问，语气里有担心。“我问过家庭医生了。”米迦显然考虑过了，“说只要航行器环境稳定，医疗监护到位，短途航行没问题。我们坐我的专用指挥舰去，生命维持系统是最顶级的，医生也跟着。”顾沉没立刻答应。他俯身把星遥抱起来，小家伙温温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身上带着奶香。“路上可能会不太平。”顾沉说。“我知道。”米迦站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星遥的脸蛋，“但把他单独留在主星，我更不放心。尤其是冬临说了那些话之后。”两虫对视片刻。“行。”顾沉最终说，“什么时候走？”“越快越好。”米迦看了下时间，“我让亲卫队做航行准备，最快明早出发。暂不对外公开行程……”出行准备悄无声息又高效地进行着。医疗官检查了指挥舰上的儿科医疗单元，又添置了几样便携设备。顾沉亲自给星遥收拾了小行李，奶粉尿布衣物玩具，装了个不大的箱子。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全亮，悬浮车直接开进军用空港的保密泊位。指挥舰“朔风号”已经预热完毕，流线型的舰身在晨曦中泛着冷灰色的光。登舰过程很顺利。米迦把星遥裹在柔软的防风抱被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小家伙第一次到这么空旷嘈杂的地方，有点紧张，小手紧紧抓着米迦的军装前襟。“不怕。”米迦低声哄他，“雌父在呢。”顾沉跟在一旁，手里拎着随身的行李包，目光扫过泊位四周。米迦的亲卫队已经接管了这片区域，警戒线拉得很开，气氛很安静。舰舱内部比想象中宽敞舒适。生活区布置得简洁但周到，有专为星遥准备的恒温睡眠舱，还有一小块铺着软垫的游戏区。医疗官给星遥做了次简短的起飞前体检，一切正常。“航行期间我会定时监测他的生命体征。”医疗官收起仪器，“只要不出现剧烈颠簸或异常辐射，应该没问题。”引擎启动时的低鸣透过舰体传来，星遥抖了一下，但没哭，只是睁大了眼睛。顾沉把他接过来，轻轻拍着背：“我们在飞了，晏晏。”舰船平稳升空，穿过大气层时只有轻微的震动。舷窗外，蓝天迅速褪成深紫，而后是缀满星点的漆黑。星遥被窗外流动的星光吸引了，趴在顾沉肩头，看得目不转睛。“他好像很喜欢星空。”米迦换下军装外套，穿了件柔软的便服走过来。“像你。”顾沉说，“也像雌父。”米迦没说话，只是挨着他们坐下，一起看着窗外无垠的深空。航行持续了大半天。期间星遥睡了两次，吃了奶，还在游戏垫上爬了一会儿。医疗官每隔两小时来记录一次数据，每次都笑着说“比不少新兵蛋子适应得还好”。抵达k-73空域时，当地时间是下午。指挥舰直接降落在边境指挥部后方的专用起降坪。舱门打开，外面已经有虫在等了。齐宁站在最前面，一身墨绿色军服，肩章上的元帅徽记在边境偏斜的阳光下闪着暗光。他身后半步，站着穿着简单工装裤和衬衫的“林顾问”。看到米迦抱着孩子出来，菲尔眼睛立刻就亮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元帅。”米迦抱着星遥，端正地行了个军礼。齐宁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看向顾沉，最后落到星遥身上，严肃的神色缓和了些：“路上辛苦了。”而菲尔已经忍不住上前两步，声音里带着笑意：“快给我看看，是不是又长大了？”他对星遥伸出手，动作熟练，“来，晏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星遥看到菲尔，竟然眨了眨眼，然后小嘴一咧，露出个无齿的笑容，还发出“咿呀”一声，小手朝着菲尔的方向抓了抓，显然是认得了。“哎哟，认得我了！”菲尔惊喜地接过孩子，稳稳抱在怀里，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星遥的额头，“乖宝，想不想我？”齐宁在旁边看着，眼底也有笑意，却故意咳了一声：“行了，先进去。外面风大，别吹着孩子。”菲尔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着星遥转身往指挥部里走，边走边小声跟星遥说话。米迦看着雌父抱着星遥时那副全然放松、眉眼含笑的样子，心里那块悬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轻轻落了地。齐宁和他两并肩走在后面，低声问：“主星那边最近暗流不小，你们这时候过来，那边安排好了？”“安排好了。”米迦回答，“冬临那边抛了些信息，指向宫里。我们正好也借这个机会，暂时离开漩涡中心看看。”齐宁颔首：“也好。前线艰苦，但确实单纯些。”指挥部是几栋连在一起的灰白色低矮建筑，看起来朴实无华，透着前线特有的实用主义风格。一行虫走进其中一栋，内部通道不算宽敞，但干净整齐。齐宁的办公间不大，陈设简单。落座后，勤务兵端来热饮。“异常读数出现在k-73防线外约03光时的区域。”齐宁没多寒暄，直接调出星图，“这是三次捕捉到的信号轨迹，你们看。”立体星图上，几个微弱的光点断断续续地连成一条极其隐晦的轨迹。“它在移动。”米迦盯着星图，“但速度不快，而且……好像在绕圈子？”“更像是在划定一个范围。”顾沉补充道，“扫描式的移动模式。”“和我想法一样。”齐宁关闭星图，“已经派了三支精锐侦察小队，从不同方向隐蔽接近。但目前传回的信息有限，一进入目标周围五百公里，通讯和探测设备就受到强烈干扰。”他看向米迦，语气果断：“你来得正好。我准备亲自带一支快速反应舰队抵近观察。你坐镇这里，帮我协调和策应。”“元帅！”米迦立刻站起身，语气坚决，“这太冒险了，而且不合适。您是边境总指挥，应该坐镇中枢。这次让我带队去。”齐宁皱眉：“你刚来，对这里的情况……”“正因为刚来，更需要一线直观感受。”米迦态度恭敬但坚定，“元帅，我现在是第一军团军团长，探查不明威胁、评估前线态势，是我的职责。您在这里，能统筹全局。我去，更合适。”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齐宁没立刻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看向旁边的菲尔。菲尔抱着星遥坐在稍远的沙发上，闻言也抬起头。他看向米迦，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怀里的星遥轻轻拢了拢，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孩子柔软的头发。齐宁盯着米迦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慨：“翅膀硬了，学会跟我抢任务了。”米迦耳朵微红，但站得笔直：“不敢。”齐宁站起身，走到米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去。舰队给你配最好的，亲卫队带足。记住，任务是观察和评估，不是交战。有任何不对，立刻撤回。”“是！”米迦松了口气，郑重应下。菲尔这时抱着星遥走过来，脸上带着骄傲，又有点心疼：“注意安全。”“我会的，雌父。”米迦点头，伸手摸了摸星遥的小手。小家伙抓住他的手指，紧紧握着。公事暂告一段落。齐宁看了眼菲尔怀里的星遥，眼底浮起温和，对米迦和顾沉说：“你们先去安顿。住处安排好了，就在指挥部附属的生活区，离这不远。晚上一起吃饭。”菲尔点点头，抱着星遥不肯撒手：“走，雌祖父带你去看看新屋子。”生活营房确实简单，但该有的都有。窗户对着营地一角，能看到远处巡逻的士兵和停放的装甲车。门一关上，菲尔就抱着星遥在沙发上坐下，熟练地检查了一下他的尿布，又调整抱姿，让小家伙更舒服地窝在他怀里。“齐宁刚才那是高兴。”菲尔忽然对米迦说，“你别看他嘴上那么说，心里其实挺欣慰的。你能独当一面，主动担责，他比谁都放心。”米迦“嗯”了一声，在菲尔身边坐下：“我知道。就是……还是让您担心了。”“当长辈的，哪有不担心的。”菲尔笑着，低头看着星遥，“等你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明白了。来，晏晏，给雌父笑一个？”星遥很给面子地又咧开嘴，口水流了一下巴。菲尔乐呵呵地拿软布给他擦掉。顾沉倒了杯温水递给菲尔，又给米迦递了一杯：“您身体最近看着好多了。”“这里清净，心也静。”菲尔接过水，“齐宁盯得紧，药一顿不许落。”他说后一句时，语气很平常，只是低头喝水时，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晚上齐宁过来一起吃饭。就在营房的小餐厅里，饭菜是营地伙食，味道普通但分量实在。齐宁给星遥带了份小礼物，一个用弹壳打磨得光滑锃亮做成的小摇铃，一摇就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给，拿着玩。”齐宁把摇铃递给被菲尔抱着的星遥，动作略显郑重，眼神很柔和，“别磕着手。”星遥抓住摇铃，好奇地晃了晃，听到声音，眼睛弯了起来。齐宁看着，脸上线条柔和了些，没说什么，转身坐回座位。菲尔拿起摇铃，对着光看了看：“打磨得挺仔细。”“闲着没事。”齐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顾沉正好坐在齐宁斜对面，看见他握着杯子的右手，指腹上有几道新鲜的磨痕。餐桌上的气氛很放松。齐宁和米迦讨论明天的舰队构成，语速有点快。说到一半，他端起杯子发现空了，正要放下，菲尔一边给星遥擦嘴，一边很自然地把手边那杯温水推了过去。齐宁的话没停，接过来就喝了一口。米迦正切着盘子里的合成肉排，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切，只是切得更慢了些。顾沉看在眼里，伸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蔬菜。饭后，齐宁和菲尔离开了。临走前，菲尔又抱了抱星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才放下。走到门口，夜晚的边境风带着凉意灌进来。齐宁站在门边，对菲尔说：“风大，你快回去。”菲尔却没动，他看着齐宁，沉默了两秒，才轻声说：“你也是。别又看资料到半夜。”然后，在米迦和顾沉的注视下，菲尔忽然伸出手，动作很快，像掸灰一样，在齐宁的肩章上轻轻拂了一下。做完这个动作，他立刻转身，跟着齐宁步入夜色，往指挥部方向走去。门关上后，米迦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很久没说话。顾沉收拾完碗筷走过来，见他还在看已经关上的门，也没催他，只是站在旁边一起等着。过了好一会儿，米迦才轻轻吐出口气，转过身来。顾沉见他眼圈有点红，但脸上是放松的。“怎么了？”顾沉低声问。“没事。”米迦摇摇头，声音有点哑，“就是……突然觉得，这样挺好。”顾沉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屋里走：“嗯，是挺好。”两虫在沙发上坐下。星遥已经在摇篮里睡着了，小手还抓着那个弹壳摇铃。米迦靠着顾沉，看着熟睡的儿子，忽然轻声说：“我刚才看见雌父给齐宁叔叔推水杯，还有……出门前那个动作。”“看见了。”顾沉说。“我以前……从没见过雌父这样。”米迦说得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雌父先前，太苦了。他在宫里，和后来刚被救出来的时候……”“形容枯槁，了无生意。”顾沉接上他的话。“对。”米迦靠进他怀里，声音轻轻的：“但现在，他会真心的笑，会抱怨，会有些细微的“活泼”举动……像是，活过来了。”而这一切变化里，无处不有齐宁沉默而坚实的影子。“嗯。”顾沉收紧了手臂，“他们会好的。”两人静静坐了会儿，直到星遥在摇篮里动了动，哼唧了一声。顾沉起身去检查，发现是尿布该换了。他动作熟练地给儿子换好，又轻轻拍着哄了哄。米迦也走过来，趴在摇篮边看。星遥被哄舒服了，又沉沉睡去，小嘴微微张着。“他今天倒是睡得香。”米迦小声说。“玩累了。”顾沉说，“新环境，新鲜东西多。”米迦看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走到窗边。外面营地灯火稀疏，只有警戒塔的光束规律地扫过。“在想明天的任务？”顾沉问，轻轻拍着怀里的星遥。“嗯。”米迦没否认，“元帅肩膀上的担子太重了，我得分一些过来。”他顿了顿，“而且……雌父在这里。我想让他们都能稍微……喘口气。”顾沉抱着睡着的星遥走过去，空着的那只手握住米迦的手：“你早就担得起了。”米迦回握住他，十指相扣。“我会小心。”他低声说，回头看了眼熟睡的儿子，“为了你们。”夜里，边境的风刮过营房外壁，发出呜呜的声响。：（）虫族之少将的残疾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