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摇篮边的风声上（第1页）

天还没亮透，星遥先醒了。没有哭，是那种像小猫哼唧一样的细软声音。顾沉在睡梦里听见，迷迷糊糊伸手去拍保育舱，掌心却拍了个空。他瞬间清醒，撑起身。保育舱里，星遥正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小手在空中抓挠，小嘴一瘪一瘪的，眼看着就要开始正式哭。“来了来了……”顾沉赶紧下床，拖鞋都穿反了，踉跄着过去把儿子抱起来。小家伙一到怀里，哼唧声就停了，只是委屈地把脸埋进他睡衣领口。“饿了是不是？”顾沉摸着那身软乎乎的连体衣，感觉到一点湿意，又赶紧去摸尿布，“……哦，还得换。”他单手抱着星遥，另一只手去够尿布台旁边的收纳盒。东西摆得整整齐齐，修斯每天晚上都会整理一遍。顾沉抽了张新尿布，把星遥放上去。解连体衣扣子花了点时间。小家伙不老实，腿一蹬一蹬的。顾沉好不容易解开，刚把脏尿布抽走，星遥忽然小肚子一挺。一股温热的水流精准地喷在顾沉还没来得及换的睡衣上。顾沉僵住了。星遥似乎舒服了，蹬了蹬光溜溜的小腿，发出满足的“啊”一声。浴室门这时开了。米迦显然是被动静吵醒的，银发睡得有些乱，睡袍松垮地系着。他看见浴室里顾沉僵硬的姿势和睡衣上的深色水渍，又看看尿布台上光溜溜正蹬腿的儿子，眼睛眨了眨。然后他抿了抿唇，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声。顾沉转头看他，表情有点无奈：“……你还笑。”“我来吧。”米迦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顾沉手里的新尿布。他动作比顾沉熟练，三两下给星遥垫好、扣好，又抽了湿巾擦干净小家伙的腿根，最后利落地把连体衣扣子全部扣好。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星遥全程乖乖的，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雌父。顾沉看着自己睡衣上的水渍，又看看米迦行云流水的动作，叹了口气：“我怎么就学不会这么快。”“多练几次就会了。”米迦把星遥抱起来，递给顾沉，“我去冲奶。你抱着他。”等米迦冲好奶粉回来时，顾沉已经换了睡衣，正抱着星遥在窗边慢慢走动。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给父子俩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星遥闻到奶香，小脑袋立刻转过去。米迦接过他，在摇椅里坐下。小家伙一碰到奶嘴就迫不及待地含住，大口大口吮吸起来。顾沉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米迦的腿，仰头看着他喂奶。“今天要忙什么？”他问。“预算简报会，预警网方案要签字，还有个新任指挥官的答辩。”米迦说，手指轻轻抚过星遥的胎发，“北三区那块地的军方备案也送来了，今天得批。”“基金会的事？”“嗯。”米迦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声音很轻，“批完，那块地就正式能用了。”星遥喝完了奶，满足地打了个小奶嗝。米迦把他竖起来拍背，小家伙顺势把脸埋在他肩头，眯起眼睛，一副又要睡过去的样子。“别睡，刚吃完。”米迦轻轻晃他。星遥不听，眼皮已经开始打架。顾沉笑着站起身，从米迦怀里接过儿子：“给我吧。你再不去准备，真要迟到了。”米迦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他俯身在顾沉嘴角亲了一下，又低头亲了亲星遥的额头，才转身去换衣服。等他收拾好下楼，顾沉正抱着星遥在客厅里慢慢走，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修斯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和要带的便当。“路上小心。”顾沉说。“嗯。”米迦接过便当盒，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他们一眼，才推门出去。门关上后，顾沉抱着星遥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米迦的悬浮车升空，融入清晨的车流里。然后他低头，对怀里又开始打哈欠的儿子说：“好了，就剩我们俩了。今天干点什么呢？”星遥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把小拳头塞进了嘴里。军部大楼里，米迦推开办公室门时，维兰已经在光屏前工作了。看见他进来，年轻副官立刻站起身：“军团长，早。”“早。”米迦把外套挂好，“北三区的文件呢？”“在这里。”维兰调出文档，“土地用途写的是‘战后伤残军雌抚恤基金会及附属康复中心’，申请单位是第四军团后勤部和卡洛林家族基金会。军方意见已经初步同意了，只等您最后签字确认。”米迦快速浏览了一遍。文件很长，各种条款和附件，但他看得很快。目光扫过“军事医疗合作试点项目”那几个字时，他停顿了一下。“这个试点项目的说法，是谁加的？”他问。“参谋部建议的。”维兰说，“说这样更容易通过后续审批，也能为基金会争取一些军方资源。”米迦点点头。这个角度很好，把公益项目包装成军事医疗研究，既能规避一些政治阻力，也能为后续操作提供便利。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拿起电子笔，在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流畅，力透光屏。“提交吧。”他说，“通知第四军团那边，备案完成后，可以开始前期准备了。”“是。”刚处理完这件事，内线通讯就响了。是后勤部的会议提醒。米迦拿起军帽，对维兰说：“简报会期间，如果有急事，直接转我终端。”“明白。”简报会在三楼大会议室。米迦走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虫。见他进来，交谈声低了下去，不少虫投来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新上任的军团长，年轻得过分，肩上却已经扛着三颗将星。有佩服的，有不服的，更多是在观望。米迦在主位坐下，面色平静。会议开始后，他听得很专注，偶尔会打断提问，问题都直切要害。几轮下来，原本有些敷衍的汇报虫都打起了精神。中场休息时，森奇凑过来，递给他一杯水。“怎么样？”他压低声音，“这帮老油条没为难您吧？”“没有。”米迦喝了口水，“按流程走而已。”森奇咧嘴笑了：“那是，您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军团长。齐宁元帅走之前专门交代过，谁敢给您使绊子，就是跟他过不去。”米迦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元帅……还这么说了？”“可不嘛。”森奇笑道，“我雌父跟着元帅几十年了，他回家跟我念叨，说元帅把几个资历老的都叫去‘聊’过，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米迦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不在，谁都不许给您找不痛快。”米迦垂下眼睛，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没说话。森奇拍拍他的肩：“您别多想。元帅这么做，是因为您值得。我们底下这些虫，也都服您。”会议重新开始后，米迦走神了一小会儿。他想起齐宁临走前那个用力的拥抱，想起金属盒里那枚磨得光滑的旧身份牌。终端这时轻轻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瞥了一眼，是顾沉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星遥正躺在护理台上，认真盯着悬在他上方的发光小球。小家伙伸着小手，眼睛瞪得圆圆的，表情认真得有点滑稽。照片下面还跟了一行字：「你的儿子正在试图征服世界，从这个小球开始。」米迦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迅速回了句：「告诉他，第一步成功了。」再抬起头时，他深吸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光屏上的数据。公爵府里，顾沉刚把星遥哄睡第二次。小家伙早上玩累了，吃完辅食就又开始打瞌睡。他把星遥放进保育舱，盖好小被子，这才有空去书房。桌上有几封信。最上面那封盖着帝国大学的火漆印章，很正式。顾沉拆开，里面是措辞典雅的邀请函，邀请他下个月回校接受荣誉博士学位，并做一场专题演讲。荣誉博士……顾沉心中暗忖。也好，借这个机会，把一些理念公开合理地传播出去。他把邀请函放在一边，打开光屏，调出基金会的规划图。北三区那片地，他之前和米迦去看过，位置僻静，环境也好，适合做康复中心。现在需要的是具体的设计，还有……核心的技术。他连接“摇篮”的资料库，输入检索词。伊安留下的遗产浩瀚如海，他需要找到那种足够温和、能伪装成普通疗愈手段的方法。找了一会儿，终端震动。是青禾星项目组的加密通讯请求。是项目组的负责虫，一位资深药剂学专家。接通后，对方的脸出现在光屏上。“公爵，”专家语气恭敬，“向您汇报：新一批幽兰草长势良好，预计下月可收获。量比上次多百分之三十左右。”“辛苦了。”顾沉颔首，“新药剂的研究有进展吗？”“有。”他调出一份数据，“我们试着把提取液稀释到千分之一浓度，配合辅助草药，制成了口服营养剂。效果肯定不如原版，但对轻中度精神海疲劳有明显的缓解作用。最重要的是，它看起来就像高级保健品，不起眼。”完美。顾沉眼睛亮起来：“安全性呢？”“完全安全。浓度极低，作用温和，更像是……给干涸的土地一点点地润湿，而不是强行灌溉。”“很好。”顾沉说，“先小规模生产一批，以‘军供特制营养剂’的名义，准备送往北三区基金会。配方严格保密，生产环节全部用可靠虫手。”“明白。”结束通讯后，顾沉继续翻看“摇篮”的资料。终于，一篇简短的笔记引起了他的注意，是关于利用环境共鸣频率进行潜意识疏导的理论。没有复杂设备，只需要调整空间内的能量场，像背景音乐一样，潜移默化。这太适合基金会了。他开始做笔记，画草图。需要设计一种频率发生器，可以伪装成空气净化或香薰设备，内置低纯度幽兰草提取液作为能量源……正专注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了。顾沉抬头，看见修斯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刚睡醒、还揉着眼睛的星遥。，！“公爵，”老管家声音很轻，“小少爷醒了，找您。”顾沉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过去。星遥看见他，伸出小手，软软地“啊”了一声。他从修斯怀里接过儿子。小家伙刚睡醒，身上暖烘烘的，带着奶香和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星遥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然后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睡好了？”顾沉低声问。星遥不会回答，只是打了个小哈欠，然后开始玩顾沉衣领上的扣子。顾沉抱着他走回书桌边，坐下，让儿子坐在自己腿上。星遥对光屏上闪烁的图纸产生了兴趣，小手要去够。“这个不能玩。”顾沉握住他的小手，换了个简单的玩具逗他。星遥看着玩具，停了几分钟，又开始不安分。顾沉索性把他放在地毯的软垫上。小家伙立刻努力地扭动身子，试图朝书架的方向挪动，可惜手臂和腿还不协调，只在原地打转，急得咿呀出声。顾沉跟过去，坐在他旁边。星遥被顾沉扶着腋下，小脑袋努力向后仰，看向高高的书架，又看看顾沉，发出“啊”的一声，小手拍了拍顾沉的手臂。像是在说：要那个。顾沉失笑，从底层抽了本厚重的古籍，反正也撕不坏。小家伙果然对亮闪闪的书封产生了兴趣，啃了两下，发现啃不动，又开始拍打书页。啪嗒。啪嗒。顾沉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玩，偶尔伸手护一下。午后的阳光照得地毯暖融融的，空气里浮动着微尘。这时，星遥忽然停下拍打的动作，盯着书页上的一个图案看。那是个古老的星图，线条复杂。小家伙看得很认真，小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哲学问题。顾沉觉得有趣，拿出终端拍了一张，发给米迦。照片下面附言：「你儿子可能想当天文学家。」几秒钟后，米迦回复了：「随他，开心就好。」顾沉笑了，放下终端，把星遥抱起来。小家伙被突然抱高，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来，小手挥舞着。“好了，小探险家。”顾沉说，“该补充能量了。”：（）虫族之少将的残疾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