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1页)
我重新坐下,摸出手机,指尖在冰冷的玻璃屏幕上轻点,启动了环境控制器。
厚重的窗帘开始向两侧滑开,伴随着一阵平稳的、带着科技感的“嗡嗡”声。
正午那刺眼的阳光再一次毫无保留地洒进室内,将我们之间暧昧的、朦胧的黑暗彻底驱散。
光线所到之处,一切狼藉都无所遁形——桌布上深色的茶渍,地板上那摊已经开始半干的、乳白色的水洼,都在这毫不留情的审视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窗帘运行,发出嗡嗡声的这段时间内,我决定,对眼前这个刚刚与我灵肉合一的男人,发起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总攻”。
“老师。”我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与清冷,我抬起手,指着那正在完全展开的、有着复杂刺绣花纹的窗帘。
老师的目光,顺着我纤细的手指,向上看去。
“从千年科技学院定制的。花了不少钱,即使以我的个人视角来看,也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看着老师脸上那略带疑惑的目光,决定不再铺垫,直接摊牌。
“您可能觉得,三一综合学园的自治区,是一个金银遍地、财富流淌的地方,三一的所有学生,都是无忧无虑的、富足的大小姐。但其实,事实并非如此。”我的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如同在进行一场最高级别的政治报告,“在我们的行政权力无法完全触及到的边缘地带,还有很多孩子在受苦受难。那些如同毒瘤般滋生的地下黑市里,每天都在不断涌现着罪恶和暴力。根据我的情报部门调查,这与那个大型的、跨校的商业实体‘凯撒集团’,有着密不可分的紧密联系。”
“我已经主导茶会,通过行政命令禁止了他们在三一自治区内的大部分灰色业务。但他们可能是出于报复和政治施压,目前正在以成本远大于收益的、非理性的方式,持续对三一的秩序和商业环境进行恶意破坏。我们派出JTF的战术部队去扫清那些浮于表面的麻烦,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如果您……如果您能在三一的管辖范围之外,找到并抓住他们供应链或资金链上的突破口……”
我顿了一顿,直视着老师那双已经变得严肃起来的眼睛,继续说道:
“同时,三一和格黑娜学园的边境局势,仍然因为历史遗留问题而高度紧张,双方的猜忌与敌意难以在短期内平息。如果您能够通过您那无人能及的、广泛的人脉网络,以及足以让所有人信服的个人威望,拿到格黑娜执行幕僚和风纪委员会指挥官的、具有实质性意义的互不侵犯保证的话,或许,我们双方紧绷的神经,都能够减轻一些不必要的压力……”
我斟酌了一下用词,故意没有提及那位名义上的格黑娜元首,万魔殿议长羽沼真琴。
我曾经在首脑峰会上和她见过面,最终只能评价一句……很天真。
午后刺眼的阳光如金色的瀑布般,随着智能窗帘的完全滑开,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间象征着三一最高权力的茶会露台中。
光线投射在那些精心设计的典雅家具上,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我端坐在主座上,大腿内侧那股因过度撕裂与摩擦而产生的火辣辣的酸痛感,混杂着尚未完全干涸的、黏腻冰凉的体液,在奶油色裙摆的遮掩下,隐秘而固执地彰显着它的存在感。
这股来自身体最深处的刺痛与充实,顺着神经末梢一波波地攀爬上我的脊椎,却出奇地让我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鼻尖萦绕的,除了格雷伯爵红茶那苦涩中带着一丝柑橘清香的气息,还有空气中那尚未散去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浓烈麝香与汗水发酵的靡靡之味。
我微微抬起眼帘,注视着坐在我对面的老师。他敞开的领口和略显凌乱的发丝,是我刚刚刻下的、疯狂而沉沦的印记。
我决定赌一把。
我在赌,这个刚刚在冰冷的会议桌上,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将我的身心彻底贯穿、占有的男人,在宣泄了那磅礴的情欲与怜惜之后,也能在政治的天平上,对我有一丝哪怕是不着痕迹的偏爱。
我要用这份带着体温的偏爱,化作绞杀三一毒瘤的最锋利的刀刃。
我的指腹缓缓摩挲着骨瓷茶杯边缘那圈凸起的鎏金荆棘纹路,冰凉细腻的触感让我彻底冷静下来。
我开始在脑海中,细细盘点那无形的权力托盘中,每一个砝码的重量。
在幅员辽阔、气候宜人的三一自治区境内,圣三一综合学园无疑是那颗最为闪耀、也最引人垂涎的明珠。
而我脚下这片铺着深红色天鹅绒地毯的中央行政区,则是核心中的核心,是我绝对的、不容他人染指的专属领地。
拜前几任茶会那些老谋深算的狐狸所赐,经过无数个日夜的政治博弈与妥协,我如今接手的是一个仅在名义上对联邦学生会低头、实质上拥有独立军政与财政大权的实权王座。
但这顶王冠,并非一直都如此稳固。
记忆的闸门被推开,带出一股陈腐如地下档案室般令人窒息的气息。
那是未花政变未遂、被剥夺权力关入禁闭室,而圣娅又因遇刺而陷入漫长昏迷的至暗时刻。
那段时间,我身后的双翼仿佛被灌了铅,沉重得无法张开。
三个派系中那些早已退居幕后、却又不甘寂寞的前辈们,像闻到血腥味的秃鹫般跳了出来,组成了一个名为“监护委员会”的畸形机构。
那是一段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压抑岁月。
在这间原本属于我的茶会官邸中,几乎每天都在爆发着拍击桌面的闷响和刺耳的争吵。
我递出的每一份带有茶会火漆印章的政令,都会被他们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无情地盖上红色的“否决”印戳。
我的权力被死死地锁在办公桌的抽屉里,连这扇厚重的橡木门都难以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