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动摇(第1页)
阴冷的地牢里,血腥味与狼人特有的腐臭混杂成令人作呕的气味。
贝拉抹去唇边的血渍,看着指尖的鲜红在黑魔法余烬中发出嘶嘶轻响。
五步开外,芬里尔·格雷伯克正试图把被咒语炸开的肠子塞回腹腔,狼化的獠牙咬得咯咯作响。
"你这婊子……"格雷伯克呕着血沫咒骂,"我要让主人把你扔进狼巢——"
"钻心剜骨!"贝拉毫不犹豫地再次挥动魔杖,看着狼人在剧痛中蜷缩,"就凭你这满身虱子的野狗,也配提主人的名讳?"
两人不共戴天的仇怨,始于1975年奥莱恩的葬礼。旧恨之上不断累加新仇,如同滚雪球一般,在岁月的坡道上越滚越快,越滚越大,终于在一次次交锋中增殖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这场死斗始于格雷伯克的一句侮辱:"听说你床上功夫比魔咒更得主人欢心?难怪莱斯特兰奇不要你这——"
后续的话被一记无声的舌裂咒打断。等贝拉回过神,地牢已经半毁,她的黑袍被狼爪撕开三道裂口,而格雷伯克的左眼正被自己的黑魔法腐蚀冒烟。
"知道吗?"贝拉踩着碎骨走近,鞋底沾满黏稠的血污,"你这种杂碎最大的价值,就是当黑魔法实验的耗材。"
她故意用钻心咒折磨他,却在第二次施咒时"失手"击中了墙上的黑魔标记浮雕——这是唯有伏地魔亲信才知道的求救信号。
——夜晚·里德尔府
贝拉独自跪在粗糙的石地板上,咬着牙将白鲜香精小心地敷在肩颈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药液触及皮肉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一阵冰冷的触感突然自脚踝缠绕而上——是纳吉尼。巨蛇的鳞片缓慢地滑过她的皮肤,带着寒意。贝拉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见伏地魔正站在阴影交汇处,身形高大,苍白俊美的脸庞面无表情地盯着贝拉。
“贝拉,mydear。”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滑,“看来有人忘记了我的规矩。”
贝拉的脊背窜过一阵寒颤,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厅另一侧——芬里尔·格雷伯克瘫跪在那里,已恢复了人形,但几乎不成人形。
他粗重地喘息着,断臂处只用肮脏发黑的布料胡乱捆绑着,暗红色的血渍仍在不断渗出。
贝拉在心中飞速盘算:格雷伯克至少断了三根肋骨,右眼彻底报废了,而她自己的伤……大多狰狞地铺展在表面,却并未伤及根本。
绝不能让伏地魔将这次冲突定性为内讧。
“主人!”她猛地抬起头,故意让破损的袍领滑落几分,露出肩上那片血肉模糊的伤痕,显得楚楚可怜。
“他企图用他那肮脏的狼毒污染您赐福的血液!”
这句话偷换了概念,将一场可能被归咎为私斗的冲突,扭转为了对黑魔王本人无上权威的卑劣挑衅。
伏地魔没有立刻回应,苍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纳吉尼的头顶。大厅里死寂一片,只有格雷伯克粗重而不安的呼吸声,以及木柴在壁炉中燃烧爆开的噼啪轻响。
贝拉知道,她必须火上浇油,她趁热打铁,话语更加尖锐恶毒:“这卑贱的野兽!他不仅敢攻击我,更妄想通过咬伤将我变成他的同类。他嫉妒您赐予我的荣光,主人!他企图用这种方式玷污您的恩宠!”
没有审判,没有警告。
刺目的绿光瞬间从伏地魔的魔杖尖端迸发,接连贯穿了格雷伯克的胸膛。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哀嚎,脸上扭曲的惊愕与恐惧便瞬间凝固,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没有下次,贝拉。”伏地魔的声音依旧平稳冰冷,听不出刚刚处决了一条性命的波动。
接着,他那细长的魔杖却缓缓转向了她。
贝拉的心猛地一沉,但她维持着匍匐的姿势,一动未动。
“钻心剜骨。”
并非全力的咒语,更像是一记警告,一道余波。
但即便是余波,痛苦也让贝拉眼前一黑,牙齿剧烈地磕碰着,尝到了口腔内壁被咬破的血腥味。她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指甲狠狠刮擦着冰冷的地面。
剧痛中,她将脸紧紧贴在冰冷肮脏的石板上,通过这卑微的姿势表达着完全的顺从与接受。
就在这匍匐中,她的目光瞥见了两个沉默的食死徒上前,像拖拽一件垃圾般拖走格雷伯克尚存温热的尸体。
那双未能阖上的眼睛里,残留着的不甘和怨毒,直直地望向她。
值了。
贝拉在灵魂都被撕裂的痛楚中,心底却泛起扭曲的快意。
她活下来了,而那个蠢货变成了真正的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