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第1页)
空气里混着些醉人的酒意,沧濯缨垂眸看着一地的溪花醉,又掀起眼皮看向渔涣溪。许是喝了酒的原因,渔涣溪有些意识昏沉,一手撑在膝上支额,目光涣散,虚虚地看着手中的溪花醉。
久没听见身旁的人回话,脑袋转向一边,看着沧濯缨问:“怎么不说话?”
沧濯缨的目光不自觉地从她的眼睛落向她带着酒渍的嘴唇。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抿了抿唇,然后道:“你有心事?”
似乎是被一语戳中,渔涣溪又喝了口酒,斟酌许久才道:“我在想你说将来……”她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沧濯缨却是眉头一皱,问:“将来怎么了?”
渔涣溪不知想什么出了神,许久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道:“你还小,修为尚浅。”
听见这话,沧濯缨不乐意了,倔强地反驳道:“我已经不小了。”
渔涣溪轻笑一声,用哄孩子的语气道:“行,你不小了,你长大了。”
说完,她举起小酒瓶,在沧濯缨诧然的目光下,将瓶底轻轻敲上他额头,恢复平日的语气,半开玩笑地说:“我在想将来你这个小屁孩会去哪?你说你是会去闯荡呢还是会被哪个漂亮小姑娘给勾走呢?”
一瞬间,沧濯缨面色低沉,目光灼灼地看向眼前的人,沉声道:“我哪也不去。”
这眼神看得渔涣溪一怔,心道不好,本来只是同他开个玩笑,和以前一样逗逗他罢了,没想到却没在他脸上看见这个年纪应有的少年脸红,反而把人弄生气了。
渔涣溪只得先安慰他:“好,你以后哪也不去,陪我在这溪云山呆一辈子,好好孝敬师父。”说完她看了眼沧濯缨的脸色,怎么还不开心。
这小孩真是越大越难哄了。
但她找不到沧濯缨生气的原因,她只能赶紧揭过这个话题,想了想问:“前段时间下山游历碰上了什么事吗?”
沧濯缨眸色微闪,摇了摇头。
渔涣溪叹了口气,又问:“话本子里都讲了些什么?”
沧濯缨一愣,那眼神看起来在问她怎么知道。
渔涣溪读懂他什么意思,盯着手里转动的酒瓶,声音淡淡的:“你下山回来后什么也不同我说,我问你你也只说没有没有,无事发生。可……”
渔涣溪放下酒瓶,一脸正肃地继续说:“可你回来后却明显变得同我疏远了许多……“
“我没有。”沧濯缨连忙否认。
渔涣溪顿了一下,选择不听他的话,继续说:“不喊姐姐了便罢了,也不陪师父我喝酒了,我一眼便知你在躲我。这徒弟躲师父这事,我还是第一次碰见,实在不知道怎么解决。”
“你说说,一个五六岁就被我养在身边的小团子,一直养到现在十六岁,只是下了一趟山回来后,竟然就同我疏远了,我这心中实在是不好受啊。这还只是下了一趟山而已,若是再下一回,怕是回来还不知认不认得我这个师父。”渔涣溪摇摇头,故作伤心之色,然后继续接上前面的话题,道,“我怕呀,我怕将来你这小屁孩要是真同我疏远了,忘记孝敬师父了,那可怎么办?我就去问了你白师兄,他同我说你下山后居然爱上了话本子,一口气买了好几本话本子。”
渔涣溪看了眼沧濯缨有些僵硬的表情,实在是没办法,笑了一声,然后两手放至面前摊开,一边做出读书的模样一边说:“你师兄说你对着那话本子日日挑灯夜读,好不认真,倒是害得他整晚整晚地睡不着。”
说罢,沧濯缨没有接话,渔涣溪收手撑额,心说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她又说:“我实在好奇你究竟是看的什么话本子,我便问他,你知道你白师兄说什么吗?”
顿时,沧濯缨张了张口,心脏仿佛跳到了嗓子眼,声音硬涩:“他说什么?”
渔涣溪低笑一声,说:“他说他每次凑近想去看你话本子的时候,你就挡得严严实实的,甚至连话本子的名字都不给他瞧见。他还让我一定要把你关进藏书阁,整整读上三天三夜的书,一解他那几日的难眠之苦。”
话音落地,沧濯缨眨了眨眼,心脏重新落回地面,重重吐出一口气后,脸上终于带了点笑意。
渔涣溪见总算将人哄好了,她也松了口气,也不再追问他看的是什么话本子了,赶紧催道:“太晚了,你回去睡觉吧,明日还得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