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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暗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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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平稳驶离老洋房街区,沿江边步道缓缓前行,浓稠的白雾从海面翻涌上来,贴在车窗上凝出细密的水珠,将外界的霓虹揉成一团模糊的暖光,把车厢隔成一个独立又私密的小世界。

沈知意裹着陆晚珩的丝绒西装外套,缩在副驾驶座上,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雪松香气,混着外套上残留的香槟淡味,温柔得让人沉溺。她还没从酒会的惊喜里缓过神,指尖反复摩挲着西装袖口的暗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陆晚珩护着她的模样、替她挡开探究目光的力道、低声说“有我在”时的笃定,每一个画面都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陆晚珩单手握着方向盘,车速放得极慢,像是刻意拖延这段独处的时光。她余光扫过身侧的人,沈知意垂着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脸颊还泛着未散的红晕,原本拘谨的姿态在温暖的包裹下软了下来,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温顺又惹人怜惜。

“还在紧张?”陆晚珩先开了口,声音被车厢的静谧衬得格外低沉,带着酒后微哑的磁性,“刚才和陈哥他们聊创作的时候,明明很放松。”

沈知意猛地抬头,恰好撞上陆晚珩扫过来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暖黄的车内灯光,像落了一整片星辰,她慌忙又低下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声音细若蚊蚋:“没有紧张,就是……有点不真实,像在做梦一样。”

她活了二十二年,一直活在原生家庭的打压里,被骂不务正业,被逼着放弃画笔,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站在真正的艺术圈层里,被专业人士认可作品,能被人这样妥帖地护在身后,不用看脸色,不用卑微讨好,只需要做喜欢的事,说想说的话。

“不是梦,是你应得的。”陆晚珩轻轻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在江边观景台的临时车位,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只有海浪拍打着堤岸的轻响,和雾气流动的细碎声音,“你的画足够打动人,你的才华配得上所有认可,我只是做了一个引荐者该做的事。”

沈知意攥着西装衣角的手指收紧,抬眸再次看向陆晚珩,这一次,她没有躲开。车外的雾色漫过车窗,将两人的轮廓晕得柔和,陆晚珩的墨蓝色西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微垂的眼睫遮住了部分眸光,却挡不住眼底翻涌的温柔,平日里投行精英的冷硬凌厉,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独属于她的柔软。

“可如果不是你,我永远走不出那间老画室。”沈知意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眼底泛着薄薄的水光,“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重视过,连我的父母都觉得,我画画只是浪费时间,只有你,愿意相信我,愿意帮我。”

原生家庭带来的缺爱像一道刻在骨血里的伤疤,让她敏感、自卑、极度渴望被认可,而陆晚珩的出现,像一道光,精准地照进她最灰暗的角落,把她从自我怀疑的泥潭里拉了出来,给了她继续坚持的勇气。

陆晚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尖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松开方向盘,身体微微侧转,面向沈知意,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的每一丝情绪,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我不是单纯帮你。”陆晚珩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欣赏你的画,更欣赏你在泥泞里依旧守着纯粹的样子,这份坚守,很难得。”

她在金融圈见惯了尔虞我诈、趋炎附势,见过太多人为了利益放弃底线,磨平棱角,沈知意的干净、纯粹、对艺术的偏执,像雾港难得的晴天,轻易就击穿了她用十年筑起的心防。从初见被画室的画作吸引,到匿名转账时的心疼,再到酒会上护在身后的本能,她对沈知意的心意,早已越过了欣赏与帮助,变成了克制不住的心动。

沈知意的呼吸骤然停滞,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只能怔怔地看着陆晚珩的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的氧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暧昧的因子在密闭的车厢里疯狂滋生,海浪声、风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她眼底滚烫的眸光。

陆晚珩的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滑到鼻尖,再落在微微抿起的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她能清晰地闻到沈知意身上淡淡的水彩香气,干净清冽,和自己的雪松味缠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两人的味道,让人贪恋,让人不想移开目光。

沈知意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指尖冰凉,却浑身发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晚珩的目光,带着克制的温柔,带着隐秘的悸动,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暧昧,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眸光与对方缠在一起,越陷越深。

车外的雾气更浓了,贴着车窗缓缓流动,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玻璃上,模糊又亲密。车内的空调风轻轻吹着,带动沈知意的碎发拂过脸颊,陆晚珩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柔地将那缕碎发别到她的耳后,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沈知意浑身一僵,眼睫猛地颤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露出脆弱的脖颈弧度。这个无意识的示弱动作,彻底击溃了陆晚珩最后的克制,她的指尖停在沈知意的耳尖,能感受到对方滚烫的温度,心底的悸动翻涌成潮,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知意。”陆晚珩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情愫,“你知道吗,你很容易让人动心。”

这是第一次,陆晚珩把心底的情愫直白地说出口,没有遮掩,没有回避,只有最真诚的袒露。

沈知意的眼泪瞬间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西装外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不是难过,是被戳中心事的慌乱,是被坚定选择的动容,是压抑许久的心动终于有了回应的释然。她缓缓睁开眼,眼底含着泪光,却亮得惊人,直直地望进陆晚珩的心底,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晚珩,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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