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天津朋友(第2页)
“不才有个不成器的表兄,当年就做过这个勾当。”
“哈哈哈……”
众人听他说得有趣,顿时哄堂大笑。
这种事情,其实大家私底下都在做,而且越是明末越是不加遮掩,越是堂而皇之。
孔老九更是觉得眼前的“天津朋友”顺眼,胖胖的巴掌拍在陈默肩头,还挤眉弄眼的取笑:
“你口中的表兄,不会是你自己吧?”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可见“我有一个朋友”什么的,古来有之,并不是现代人的独创。
陈默满脸无辜的一摊手:
“我倒是想啊,只是彼时我才不过三四岁,便是有这心,也无这力啊。”
众人一算时间,可不是么?
徐光启在天津屯耕已经是三十年的事了,眼前的“天津朋友”怎么看也不像超过四十岁的人。
这时陈默又咂了咂嘴,满脸怀恋道:
“倒是记得那几年,表兄手面颇大,每次来我家都会给我带些大枣和麻花。”
这倒不是陈默做作,而是他在亲卫百户受训时,朱友健曾经向他们传授过自己的经验:
要让别人相信自己所言,就要将自己曾经的经历,改头换面,用合理的方式嵌入进去。
如此九假一真,真真假假,也就无人能分辨了。
园中众人果然深信不疑,不少人都露出会意的笑容,显然也想起了童年时的美好回忆。
自此,“天津朋友”的来历,再无人怀疑。
孔老九心大,对这些并不感冒,反而焦急的催促起来:
“这与我的宝贝又有何关联?”
陈默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这才耐心说道:
“徐文定公所铸的把件,其实是孙初阳负责督造的,参照的是红毛夷所献的佛朗机炮。”
“但是孔公子的宝贝,更像是崇祯年的红夷大炮,两者在造型、长短以及粗细等方便,都不尽相同。”
孙初阳就是孙元化,表字初阳,是徐光启最成器的弟子,后来也入了天主教的。
只不过孙元化搞学术厉害,搞火器也是一把好手,唯独当官不是一个好材料。
被人算计之后,手下最大的底牌孔友德等人被逼造反,他自己也落入孔友德手里,最终不但自己身首异处,还把当朝次辅的徐光启给气死了。
所以世人对孙元化的评价并不高,陈默的称呼也就没那么恭敬。
这院里的众人,虽然都是些不通庶务的富家子弟,但也明白了陈默说的两样模型不是一个东西。
咋看一眼会看错,确实不奇怪。
但是陈默能看出来两者的区别,就有些不寻常了。
不等有人发难质疑,陈默早前一步,叹了一口气道:
“唉,其实天津能守住的,只恨那昏……哼!天津城头火炮众多,当日闯贼来犯时,小生不才,也曾上城头助守过,见过城头的无数火炮!”
“就算丢了京师是不得已,为何好端端的要弃守天津?真真是,好没道理!”
陈默虽然说得含糊,众人却是一听就懂了。
再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谁愿意背井离乡?
普通百姓都知道破家值万贯,更何况是读书人?
读得起书的人,又几个不是颇有家资的?
放弃天津,那些个金银细软的浮财可以带走,对士绅家族来说,最重要的田亩、商铺等等可以传家的东西却带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