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1页)
古庙的夜晚,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淌和心臟缓慢搏动的声音。寧默在乾草铺上辗转反侧,石碑上的文字和符號如同烧红的烙铁,在脑海中反覆灼烫。疲倦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將他的意识拖向昏沉的边缘,但灵魂深处新生的“符文-古书”光域,却又保持著一种异样的清醒,让他无法真正入睡。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混沌间,一种极其微弱、但又异常清晰的刺痛感,突然从意识深处传来!
不是灵魂创伤的隱痛,也不是规则的衝击。那感觉更像是……警示?如同黑暗中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寧默猛地睁开眼,彻底清醒过来。他保持著躺臥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將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到了“锚点”和那新生的光域上。
刺痛感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达到他现在的规则敏感度,尤其是在这种深度调息后的状態下,任何“错觉”都可能预示著某种真实的变化。
他將感知缓缓向外延伸,如同最轻柔的雾气,探向古庙的每一个角落,探向院外静謐的山谷。
古庙的规则场依旧沉静、稳固,带著时光的厚重感。院外,夜风拂过树梢,虫豸低鸣,一切都与之前无异。
然而,就在他將感知收束,准备重新检视自身时,那刺痛感再次出现了!这一次,更加清晰,来源也明確了——不是外界,而是来自他意识深处,那与“水之契印符文”紧密相连的、新补全的那一部分!
是符文本身在“示警”?!
寧默立刻沉下心神,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道湛蓝色的符文上。符文缓缓旋转,光芒稳定,並无异样。但他能感觉到,在符文与周围意识空间(特別是与无字古书虚影交融的区域)的“交界处”,正荡漾著一圈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规则涟漪。那涟漪的“频率”,带著一种……遥远的、被扰动的、甚至有些痛苦的共鸣感!
是水之玉璧!是那个在深潭底部濒临破碎的玉璧核心!它正通过这残缺但已被寧默“认证”和“补全”了一丝的符文联繫,传递著某种极其微弱、但充满紧迫感的信號!
不是清晰的意念,更像是一种状態的投射:极度的虚弱、束缚的加剧、以及……某种外力的、不怀好意的“接近”或“触动”!
有人在动玉璧!或者,玉璧所处的环境发生了对其极为不利的变化!
“馆”?他们在衝突后开始“清理”或“回收”现场了?还是“收集者”贼心不死,再次尝试侵蚀?抑或是……玉璧本身因为昨晚的剧烈波动和寧默的“共鸣衝击”,加速了崩溃进程?
无论哪种,对寧默来说都不是好消息。玉璧是他目前与契印系统、与“古枢”建立联繫的最重要“跳板”和“信息源”。一旦玉璧彻底损毁或被夺走,他刚刚获得的线索和“种子”的后续成长,都可能失去方向。
他必须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他现在重伤未愈,身处偏远古庙,根本无力远程干涉,甚至靠近都做不到。
怎么办?
焦急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內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应对之策。
直接顺著符文联繫“看”过去?风险太大。昨晚仅仅是传递意念和接收信息,就差点让他灵魂崩溃。现在玉璧状態更差,且可能有外力干扰,贸然连接,不仅可能什么都“看”不到,还可能被反向侵蚀或暴露自身位置。
那么……有没有更间接、更安全的方法?比如,通过符文联繫,仅仅传递一个最简单的“询问”或“確认”信號?或者,利用符文与玉璧“子印记”的共鸣,去感知其大致的“状態变化趋势”?
他想起了石碑上关於“纯念引之”的记载。纯粹的意念,或许可以作为一种更柔和、更不易被察觉的沟通方式。
他决定尝试。不是为了获取信息,仅仅是为了“確认”玉璧是否还存在,是否还在“挣扎”。
他再次闭上眼睛,將心神完全沉入“符文-古书”光域。这一次,他没有调动全部精神力,也没有试图深入连接,只是將最纯粹的一丝“守心”之念——那种不希望玉璧彻底消亡、希望契印系统得以保全的简单愿望——如同最轻的羽毛,附著在符文的清凉之意上,然后通过符文与玉璧那微弱的联繫,轻轻地“送”了过去。
没有期待回应,只是送出这份意念。
过程很短暂,消耗也极小。送出意念后,寧默立刻切断了主动联繫,只保留最基础的被动接收状態,並全力收敛自身所有波动,如同最警惕的潜伏者。
等待。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大约过了五分钟,或者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