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济宁侯府(第1页)
淮安坝塌是一月余前的事了,当年先帝下令加固扬子江下游一带大坝,所用所需皆相同,如今却只有江浙地带的淮安那块塌陷,致使民田庄稼被淹,房屋倒塌。
消息传到京师时又有是官员贪污银两而采买劣质石料所致的消息一并散布开,宣孝帝大怒,特命左都御史朱临风前去诣实。
结果前几日朱临风回朝禀告,查出是管控淮安大坝的闸官所为,只区区一个闸官并不能也不敢贪上朝廷。
可若再往上查,涉及到的人物可就是大官了,在朝堂浸淫多年的官员们,私下关系牵连有多密是心知肚明的,对此皇帝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交个小官草草结案也算君臣皆大欢喜。
不想一身绯衣的朱临风直接将证据摆上御前,当着众官员的面弹劾工部左侍郎范杞和底下官员合谋贪银毁坝。
宣孝帝当即下令将范杞押入刑部监,由朱临风和刑部尚书一块审理再定案治罪。
要知道,范杞是宁王的人。
众人皆被朱临风这一番所作所为给震惊到,这位瑞亲王的嫡长子——瑞王世子,本能借陛下惜兄而安稳的在京师快活一身,却不想他凭自己年少有为,考科举入仕,三十许坐上了正二品的左都御史。
先帝离世时,乱臣贼子占了京师,后还是彦王的宣孝帝以“清君侧”和成王一块斩杀了乱臣贼子,后来彦王即位,号宣孝。
帝以“天下古今事物,散载诸书,浩如烟海”为由,命解缙主持编撰类书,终成《永樂大册》。
又将其余兄弟都封藩王赐了封地,无诏不入京师,实际上他们也再无入京可能,这对于帝王来说是种安然。
可没人知道为什么,宣孝帝册封成王为瑞亲王后并未赐地,反而是将他留在京师,要什么就给什么。
传闻是早些年成王救过还是彦王的宣孝帝,宣孝帝心存感激,不想让成王跑去偏远封地受苦这才留在京师。
大明的百姓听了此闻皆会感叹一句当今圣上仁德有加,心存善念,是为一代明君。
思绪拉回来,常斯年率先出声:“妙仪说的也不是没可能。范杞未入北镇抚司的诏狱,想必是陛下对我们这些人心存芥蒂了。”
“眼下陛下已下旨让工部郎中于友发前去指挥修补,既祸不上身便不去管也莫要多说。”常言善提醒道。
正好二人已将杂彩羹食完,喝了茶漱完口便和常熙明一同起身去宜人院寻赵湘宜了。
赵湘宜显然没料到三个人都来了,在屋里匆匆整理一番才把人给迎进来。
常斯年一进来,和常言善一同坐在贵妃榻上的赵湘宜眼神就不离他了。
感受到阿娘炽热的目光,常斯年眉心一跳,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赵湘宜说:“常景书你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这人家要看,庾贴要递,姑娘要娶——”
常斯年被赵湘宜说的头都要大了,他望了望自己的父亲,只见他别开头跟没听到似的。
于是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妹妹,结果她只是一脸戏谑的笑看着自己。
“我瞧着姜总督家的三小姐就不错,阿娘和姜夫人儿时情谊极好,上回还同姜三小姐提过一嘴呢,你若得空多去姜家走动走动。”
常斯年叹了口气,不归家避的就是这个,妙仪不说、阿爹不提,结果坑在这等着他!
“好阿娘!”常斯年往后退开一步,苦着脸说:“您去外头打听打听,哪个不视我们锦衣卫为凶神恶煞?不说儿子还没心仪的,便是有喜欢的了,也要人家姑娘不怕才是。”
“那也不成!你歪理最多,都没瞧过怎知不喜欢?你也莫觉的女子都胆小如鼠,像妙仪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在京师也数不过来,你一个千户有何可怕?”赵湘宜睨了一眼常斯年,微微摇头,实在是对他感到无奈。
常熙明听到阿娘拿自己说事,不能同阿爹一样置身事外了,只好附和:“阿娘说的在理,大哥你闲暇无事来就瞧瞧呗,又少不了你一块肉。”
看着坐在一边懂事的女儿和眼前看哪哪都气的儿子,赵湘宜忽然就恨自己为何不能和妙仪亲近起来,只在心底怪自己太敏感多疑。
常斯年见妹妹都不帮自己了,应付了几句就逃似的离开。
常熙明这才笑着把目光转向上首的赵湘宜。
这一看就看到她隐在乌发间的几根银丝,想来是方才匆忙没整理好,再看看她眼下的青灰,略施粉黛也遮不住。
常熙明起身走到赵湘宜身边,握上她的手心疼道:“阿娘里外操劳疲惫的很,大哥的婚事妙仪平日里一定多加劝劝,阿娘也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