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锦衣卫(第1页)
闷雷轰隆一声作响,急雨如瀑倾泻而出,击在地面激起大片水花。
噔噔马蹄疾行在宣武门大街上,一路向北,踏入坑洼泥地。
马群上的人,个个身着暗红飞鱼服腰佩泛着银光的大刀,衣袂猎猎。
京师的雨一连下了许多日,河渠水道皆受了难,犄角旮旯边的水道口甚涌出一股恶臭来。
以蔡云祥为首的一众锦衣卫将马停在胭脂巷的翠袖坊外时都已湿了身。
东街东市同京师几条大街一般本是最为热闹处,日日夜夜来来往往的商客不绝如缕。眼下最为会喊堂的伙计要么闭门不出,要么只留一两人守着门口冲外张望。
蔡云祥利索下马迈上台阶,径直走入翠袖坊内。
翠袖坊里门内还有两个伙计正缩着身子在迎客。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风灌进来,珠帘哗啦碰撞着,一个伙计受不了这样的日头,冲外怒道:“哪个没德行的——”
话还未说完,空中银光一闪,“噌”的一下,伙计只觉肩上一沉,脖间似有剧痛传来。
再看清眼前之人,一身暗红绣飞鱼纹官服,他面容俊俏,剑眉下狭长的眼眸正泠冽的看着伙计。
另一个伙计腿抖的更加剧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看着为首的大人,吓道:“大……大人……”
蔡云祥睨了一眼被刀架着的伙计,从袖间拿出了褐色椭圆木印往前一按,呵道:“北镇抚司锦衣卫办案,闲人退避,违者斩!”
在翠袖坊楼阁间的小厮妈妈及客人等皆呆的呆,愣的愣,更甚有撒腿就跑,抱头躲在桌底下的。
一瞬间底楼大厅呼声一阵,又立马噤声。
那被刀架着的伙计受不了惊吓,眼一翻就栽倒在地。
蔡云祥将木印收回怀中,手轻轻一挥,看着那倒地不醒的伙计,对着方才架刀的下属叹了口气,说:“咱们锦衣卫替陛下做事,总有逆臣贼子自不量力想抗天家,这不,咱们名声就是这么臭了的。”
无人应他,蔡云祥也不觉尴尬,继道:“替陛下做事应当是大明子民应尽的,我们这些官啊民啊更该和睦些,怎么能拿着刀打打杀杀呢?你说是吧,斯年?”
那个还握着未入鞘的绣春刀的青年听到此话立马将绣春刀干净利落的划入刀鞘中,躬身抱拳道:“蔡大人说的是。”
蔡云祥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恢复了严肃的模样,手伸上空中往前一挥,身后那些千户们立马飞奔至二楼。
常斯年本也要跟着上楼,不想被前头的蔡云祥左手一横给停住脚步。
他疑惑的望向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上司,忍不住出声:“大人?”
蔡云祥微微一笑,声音却极为的发冷:“福。。寿膏历代作赏,听闻那味道如蛊毒,能叫人欲死欲仙欲罢不能,我等都分不到一勺羹。如今借陛下要铲除以此荒淫作乐之官,倒是有幸能闻闻那味道。”
常斯年神色大变,蹙眉道:“此物伤身,大人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蔡云祥唇角弧度不变,慢悠悠的往二楼踱步而去。
离那廊道尽头越近,就越能清楚的听见有一间屋子里刀剑相掷之声。
大门敞开着,隐隐还能在香甜空气中闻到一股苦涩的味道。
常斯年屏住呼吸,不动声色的离蔡云祥近了些。
蔡云祥听了他的话十分受益,开始给他下套子:“黄伯达作太常寺卿却好逸恶劳,眼下更是将陛下赏赐作权贵交贸于章丘,饶是陛下再仁德,底下的人也绝忍受不了。”
“如今陛下宅心仁厚,只降其职而忧这赃物叫何人处置,章丘眼下镇抚司职不保,自要往后提人,若有人能解陛下燃眉之急,许能荣华富贵些。”
常斯年和蔡云祥的交情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他在北镇抚司任千户的这些年里,主同上一级的镇抚使章丘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