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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老师和学生之间的交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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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一片热闹,只见长乐正蹲在地上,把几锭银子往怀里塞,李恪则坐在一旁,手中把玩著一块金饼。

听到脚步声,李恪和长乐同时回头。

长乐一见是李纲,小脸上先是一慌,连忙把银子往身后藏,脆生生喊了一声:“李夫子!”

李恪也收了手中金饼,起身躬身行礼道:“夫子。”

李纲,太子李承乾的老师,也是亲自教过他经义治国的老臣。

李恪低头行礼,心底却在这一刻,悄然掠过一声慨嘆。

这可是李纲啊。

歷经三朝,一身风骨,敢言直諫,连隋煬帝、唐太宗都要敬让三分的当世大儒、社稷重臣。歷史上的他,忠心可鑑,没能亲眼看见大唐真正北疆安定、四海归一的那一天。

比起朝堂上那些精於算计的文臣世家,李纲是真正心向大唐、心向太子、心在黎民的纯臣。

李纲反手合上殿门,缓步走到二人面前,目光先落在长乐鼓鼓囊囊的衣襟上,又看向李恪,故作沉脸:“齐王殿下,你还记得你有一个夫子啊!回来到长安这么久,你是一次也没有踏足东宫听课、问学,今天倒是难得登门,却不是来问经义、论治国,反倒是带著长乐公主,来掏太子的私房钱了?”

长乐一听,小脑袋低得更低,攥著银子的小手往身后又藏了藏,小声辩解:“李夫子,是我……是我主动带三哥来找的。”

李恪见状,上前一步,將长乐轻轻护到身侧,对著李纲躬身一礼,神色端正了几分:“夫子教训得是。学生自太行归来,琐事缠身,如今又被禁足府中,未曾前来向夫子请安问学,是学生失礼。”

李纲抚著长须,目光沉沉地打量著李恪,半晌才轻嘆一声:“你少拿禁足当说辞。陛下可没没禁你求学问道。你是真没空,还是心里早有了別的盘算,不屑再听老夫这些老旧经书了?”

李恪低头,语气沉稳,不见半分浮躁:“夫子治学,是治天下之理;学生如今所行之事,是行天下之事。经书道理,学生早已烂熟於心,可长安、北疆以及我大唐的稳定,不是靠子曰诗云就能安定的。”

李恪抬眼,目光清澈却暗藏锋芒:“学生並非不屑,只是不敢耽误在书房。如今突厥在北磨刀,世家在內掣肘,大哥身为太子,肩上担子太重,老头子又日理万机,学生若只安心读书,那才是真的不孝、不忠。”

李纲望著眼前不过十余岁的少年,那等胸襟气度,早已超出同龄皇子太多。

他沉默片刻,缓缓走到殿中坐下,声音沉了几分:“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老夫也不和你绕弯子。你来东宫暗中调兵,从太子卫率抽选精锐,真当老夫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李恪心中微凛,却依旧镇定:“夫子明察,此事机密,学生不敢惊扰旁人,並非有意欺瞒。”

“机密?”

李纲一声轻嘆,“这长安城里,哪有真正藏得住的秘密。你以为世家那些人都是瞎子聋子?他们不过是在等,等你行差踏错,等你和太子生出间隙,好一拥而上,把你们兄弟拆骨入腹。”

李纲身子往前微倾,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锤:“太子是储君,你是亲王,你们兄弟二人若同心,就是大唐最坚不可摧的磐石;可若有半分嫌隙,就是国本动摇。老夫只问你一句——”

李纲目光如炬,直视李恪:“你所谋,是为助太子,还是为自己?”

长乐被这骤然凝重的气氛嚇得不敢出声,攥著银子,悄悄躲在李恪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李恪对著李纲深深一揖,直起身时,语气斩钉截铁:“学生所谋,一为大唐北疆安寧,二为老头子和太子安稳,三为肃清朝中暗通突厥的奸佞。学生若是有半分覬覦东宫之念,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一言既出,殿內落针可闻。

李纲久久凝视著李恪,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抚须而笑:“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陛下没有白疼你,老夫也没有白教你一场。”

李纲抬手一指,示意李恪坐下,语气也鬆快了几分:“坐下说吧。老夫今天不是来问责,是来听听你这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算计。”

李恪依言落座,长乐也从李恪身后探出小脑袋,见李夫子不再板著脸,悄悄把银子往旁边挪了挪。

李纲目光落在那只敞开的木匣上,金银晃眼,他淡淡一瞥,转而看向李恪:“你在长安县衙当眾动手打了魏王李泰,闹得满朝皆知。老夫听说,你下手不轻。”

李纲顿了顿,继续说道:“外面都传,你和魏王兄弟不和。可老夫偏不信——你李恪从太行归来,行事素来沉稳有度,纵然和李泰有嫌隙,也断然不会在县衙大堂那种公开之地,不顾皇室体面大打出手,此事必有蹊蹺。”

李恪心中暗嘆李纲眼光毒辣,竟然会被他一眼窥破端倪,当下也不再隱瞒,沉声说道:“夫子慧眼,我和老四不过是联手做局,演给朝中世家官员看的。”

李恪缓缓將和李世民、李泰定下的计谋,一五一十说给李纲听,从假意反目、引诱世家拉拢,到借亲卫营之名,让世家出资供养精锐,再到藉机处置李景行、敲打世家势力,分毫没有隱瞒。

长乐坐在一旁,听著三哥和夫子谈论朝堂大事,不敢出声打扰,只是时不时摸一摸怀里藏著的银子,小脸上透著几分满足。

李纲听完,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眉头微蹙,沉吟良久才开口:“你这步棋,走得险,却也走得妙。世家盘踞朝堂多年,根系盘根错节,向来喜好挑拨皇子相爭,从中渔利。你们反其道而行之,以假反目引他们入局,既能掏空世家財力,又能借著世家的財力供养大军,还能藉机肃清吏治,可谓是一举三得。”

话锋一转,李纲目光凝重地看向李恪,语气带著叮嘱:“只是此法终究是险招,世家的人都是老谋深算之辈,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你和魏王若是演得不够真切,必会被他们察觉破绽;若是演得太过,难免真的生出嫌隙,落了旁人的圈套,你需时刻谨记,兄弟同心,才是破局之本。”

“学生谨记夫子教诲。”

李恪躬身行礼,神色恭敬,“此事我本就没想演太久,等我大唐攻打突厥结束后,就是收拾那些世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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