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剑灵(第3页)
所以连她的谎言也从未看穿,竟相信了这人是少宗主的鬼话。
她想借着这个由头,换了一身皮囊,就让她给她兜底,放她自由。
真真是好算盘。
齐寒月自嘲的轻笑出声,视野却愈加模糊起来,一时不知道是心痛还是身上的伤在作痛,抱着怀中柔软的身躯,心境在震动中逐渐清明。
她第一次觉得两人之间彷彿横贯着山与海,彼此之间遥不可及。
她早该想到,天舒本就是三界之外的存在,甚至作为唯一可以化作人型的上古剑灵,生而为神胎,无需飞升便是神阶。
而位于神阶的肉。体,又怎么可能轻易被凡人杀死。
那能被杀死的,本就是夺舍的尸身,她借着那副身体出现,只是为了完成彼此的一场夙愿。
梦醒时刻,自然是喝下孟婆汤,从此两不相欠。
唯有自己一直不愿放下。
看着战场凌乱而危机四伏,昏睡蜷缩的少女肌肤冰冷如同一碰便碎的冰块,齐寒月带着血迹的双唇微启。
“我们走。”
去那个她为她指引的,在乱世中唯一的安生之地。
她带着天舒化作紫光离去,留下死士阁一众狼藉。
千瞳宗旧址隐匿于深山被层层阵法掩盖,虽不少已破败,但侵略者来去匆忙,也有诸多圣地未被发现,也就便宜了后来者。
这里大小圣地如若不是当年的天舒告知,她并不会知道在千瞳宗后山中有一个冰潭是个疗伤之地。
可是这五年来,她未曾受重伤,也未曾去过,也不愿前去。
风在耳边呼啸,她抱着她划破天际。
那些留了上千年的阵法就像是一道古旧的开关,门内是另一方世界,四周的光线是昏暗的,在那点可怜的阳光下,水面平静宛若死水。
女孩安静的躺在怀里,除脸色有些苍白外就像睡着了一般,全然不知发生的一切,那小手总是揪着自己的衣衫。
这个在追杀中疲于奔命的少女,好像只有抓着自己,才能在这人那份陌生又微弱的关系里找到浅浅的安全感。
齐寒月抱着她走入潭中,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娇躯上,原本的死水缓缓流转起来,一股温润能量涌入体内。
或许是衣衫脱离身体,也或许是池水过冷,天舒无意识往自己的怀里缩了一下,就如同受委屈的小兽,露出难得的低伏。
齐寒月打量着面色灰镐的少女,心中拖拽过一声柔柔的叹息。
所谓恩怨对错,天命轮回,算计背负,如今她却什么都不想再管,也什么都不想去想,放下了戒心后,只有疲惫感席卷而来。
她环住与少女一并浸入潭水,二人衣衫在水中舒展开来,相互交织纤长柔滑。
霎时,潭水中若有若无的光点纷纷浮现,向两人汇聚,微光照射在天舒沉睡的面容,因为绵而不休的挣扎而暗淡无光的两颊终于绽放出了一丝活气。
齐寒月不自觉伸手想抚过她的眉心,指尖却悬在空中并未落下。
她记得,脱离出圣物化作的凡胎,遵循天道规则会生老病死,而就算生而是神阶,转世便也不再是神,这是天道的强弱调和。
可记忆中的天舒有着圣剑中神力,转世回到肉身后却依然有着足以弑神的力量。
她是和我装傻,还是真的将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