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阿特雷迪斯兄弟（第2页）

整个村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八号别墅的地下室里，囤积最多的除了弹药，其实是成吨的咸肉和粗面粉。不少面粉因为保存不善和年代久远已经变质，剩下状况较好的也没什么利用价值。兄弟会有自己虽不豪富却算成熟的后勤体系，污染区废土上来路不明的食物，是入不了基地后勤法眼的。

李傲听到那些面粉将要被烧毁后，立即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看到科赫后，又憋了回去，并躲开了科赫的目光。

科赫自然要询问李傲的反常。

再三追问下，李傲才支支吾吾地说，他觉得这些粮食一把火烧了有些浪费，可以试着发放给污染区上的难民聚居区以示好他们。

科赫颇有深意地看了看李傲，没多说什么。

他同意了李傲的提议，只是告诉他这次没时间没人力去做。

东西放回原处，以后有机会再说。

李傲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服从命令。

回去的路上，科赫对李傲说，不是他对废土上挣扎求存的难民有偏见，而是作为自小生活在兄弟会核心统治区的正统兄弟会之子，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物质生活的水平，养成的习惯意识，使他无法对一群无组织无纪律，和刚才清理过的土匪，区别只存在于干的坏事数量多少的废土盲流，产生认同感和亲近感。

他承认自己这种想法，也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他人的傲慢指责。在轻度污染的非宜居区废土那种严酷恶劣的环境下，没有兄弟会甚至防御同盟，这类正规组织的统一管理维持秩序，非宜居区的居民，只能以各种原始而野蛮的方式抱团求生。

在这个末世，秩序就意味着一切。

虽然在外界看来，兄弟会神神秘秘，冷酷无情，是一群拜矿石和拜秃子的疯子，并且有一部分是实情。

但是至少兄弟会为很多人提供了秩序，提供了保障，提供了温饱，提供了可以发展自身的机会。

这些东西防御同盟其实也能提供。但是防御同盟内部倾轧更加严重，贫富差距更加巨大。

一个防御同盟高层的住宅，其豪华程度远远超过兄弟会地区最高教长的居所。

而一个安全区底层流浪汉的生活，和废土难民没有本质区别，充其量没有被变异生物袭击的风险……但是安全区内有宠物狗，有巡警，有其他抢地盘的另一伙流浪汉：所以防御同盟才能以比正规军低廉许多的价格，招募大量的雇佣兵，去污染区废土进行各种堪称搞笑的巡逻和援助。

所以科赫支持兄弟会，所以他希望兄弟会能赢：

防御同盟能保障一小部分人过上比战前更好的生活；

兄弟会能保障更多的人过上不比战前差很多的生活。

至于这一过程中，兄弟会各种反人类，不人道的行径，比如枪杀平民，比如人体实验，都是实现目的所必要付出的代价。

“别以为防御同盟就没有这些。”科赫冷笑着说：“防御同盟的首席泰伯利亚专家伊格内兹·莫比乌斯，可是在兄弟会内部也被称作‘与神距离最近的人’。你觉得他们是怎么发现超声波共振晶体对泰伯利亚感染生物体的影响的？核心安全区内，可是号称严禁活体的野生变异动物以任何理由流入的。而防御同盟声称解救的发光种难民，现在都哪儿去了？”

科赫说，他是很认同兄弟会教义里对泰伯利亚的描述的。他相信泰伯利亚真的可以促成人类的再次进化，毕竟像李傲这样的轻度感染者，的确表现出了更强大的身体素质。但是泰伯利亚必须在谨慎愈谨慎的态度下，小心翼翼地试验对人体的影响。

兄弟会的问题，或许是过度强调了泰伯利亚的正面作用，而淡化了它对人体和环境的不良影响。

但是防御同盟，确切的说是成立防御同盟的旧时代各大国，是他们的贪婪和短视造成了泰伯利亚的全球泛滥。而作为旧大国用来暴力镇压失去家园的矿区人民起义的工具——防御同盟从出生起，就带着满身铜臭与血腥的原罪。

“所以，你现在明白我对非兄弟会领地的废土居民，为什么会嗤之以鼻了吧？”科赫总结道，“的确，吃饱喝足了，才有闲心考虑什么是荣耀耻辱；住好穿暖了，才有资格讨论什么是道德礼仪。我没资格点评污染区废土居民的道德标准如何，因为我也知道事出有因。”

“但是他们违反道德，不知羞耻，毫无纪律性可言，这些是客观存在的。我不能高高在上地否定，不等于我就得认可或装作不存在。”

“所以才需要在兄弟会的感召和约束下，改造他们。把他们由一群废土盲流，变成我可以托付身后的兄弟。”科赫注视着李傲的眼睛：

“比如你，阿特雷迪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