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1页)
病床轻微的动作打断了明灿的思绪,她反应过来时,苏执手上的针管已然脱离血管,剧烈的头痛感让她本能地摁着太阳穴。
“苏女士,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明灿第一时间迎上去,想要伸手查探,手腕突然被一股极重的力道扼住。
“苏女士,”她想挣扎,发现病人瞳孔有些不对劲,“苏女士,您没事吧?需要我帮您呼叫医生吗?”
长时间压抑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失控,此时的苏执,已经听不进去周围的声音了,只是一味地用死力攥着对方的手腕。
“放手,”明灿感觉自己的骨头快要被她捏碎了,挣扎不掉,她有些慌,“苏女士,您别这样,身体不舒服我可以帮您叫医生,苏女士……”
明灿的声音从清晰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水。
手腕上的力道还在加重,骨节被挤压出细微的咯吱声,她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挣扎——对方的瞳孔没有焦距,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很空很空,她从未见过这种眼神。
“苏女士……”呼叫的声音里带上几分颤意,明灿有些无助,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被捏出一圈青白,经脉静止,疼痛沿着桡骨向上爬。
而扣在她腕上的那只手,因为用力而暴起青筋,被针管扎过的地方渗着血珠,狰狞可怖。
“……”
苏执嘴唇在动,却发不出来声音,明灿屏气凝神,把耳朵凑近了一些,凑近的同时又担心病人突然发作咬掉她的耳朵,犹犹豫豫。
“……药,在包里……”
苏执意识断断续续,只是凭本能勉强挤出几个字,明灿听清后,几乎是立刻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包。
她单手翻找,好一会才翻出来一只蓝白相间的药瓶,上面是一串英文,明灿不太懂,她把药瓶举到苏执眼前:“是这个吗?”
对方显然分不出神智回复她,明灿迟疑几秒,单手拧开瓶盖,倒出一粒,送到她唇边。
苏执感受到动作,微微张开嘴巴,含下那片药,含下的同时手指也稍稍松动,不是因为恢复理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攥住了什么东西。
明灿见状,争分夺秒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指缝里抽出来,随即倾身过去,摁了一把床头的呼救铃。
苏执那只手在失去平衡后无力地滑落到病床一侧,不知是药物作用还是怎么地,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意识也渐渐回笼。
她低垂眼眸,看见自己手背上蜿蜒的血痕,以及歪倒在床单上的药瓶瓶身,还有对面那个正低着头,用另一只手托着自己受伤手腕的小姑娘。
看着那一圈青白印痕,这才隐约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喉结滚动,尝试好几次,说不出来一句道歉的话,最后出口的只有一个字:“走。”
明灿没出声,也没走,就站在原地,木木站着,没一会儿,值班医生便赶过来了。
咚咚咚——
病房门被敲响,明灿回过神,警惕地问了声:“谁呀?”
“我!”
是宫阙的声音,她这才放心地前去开门,病房门打开,站在门口的除了宫阙,还有当日的值班医生。
“你怎么来了?不是没班么?”明灿小声询问,情绪不太高的样子。
“我收到举报,说病房有人闹事,就赶过来了,你没事吧?”宫阙说着,留意到明灿垂在身侧的手腕,“手怎么了?”
“没事,”明灿下意识将手腕背到身后,目光随即挪向病床上的人,“她有事。”
宫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下了然,她伸手,摸了摸明灿的发顶,以示安抚,随后三步并两步走过去,看向患者:“苏总监,跟您说了很多次,要配合治疗。”
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却带着医者惯有的强势。
苏执这下已经捱过了那股难受劲儿,整个人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与淡然,此时对于宫阙的质问,她只是浅浅抬了下眼皮,懒得解释。
宫阙本身也不是话多的人,见病人油盐不进,只能耐下性子帮她处理伤口,值班医生也在一旁帮忙,两人三两下将吊瓶重新打在病人手背上。
做完这些,宫阙转而看像明灿:“过来。”
明灿慢吞吞挪过去,被宫阙拉着处理腕上的伤痕:“以后发生这种事,直接给我或者给值班医生打电话,知道了?”
明灿:。
她也想打啊,这不是被禁锢着脱不开身么,谁能想到,一个躺在床上虚弱到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的病人,手劲会那么大,还有眼前这个坑爹好友,给自己介绍的这都是什么烂兼职!
宫阙挑眉:“怎么?我说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