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大冤种(第1页)
第165章大冤种
今天的圆觉寺,格外的热闹。
平日里,山下的村民们忙着为生计奔波,哪里有时间烧香拜佛。冬月里天寒地冻,便趁着月初的日子,赶到寺庙里,忘掉口中的闲言碎语,人人嘴里都颂着阿弥陀佛。
本来就不大的圆觉寺,被来来往往的香客们簇拥着,显得有些拥挤,青烟袅袅,大雄宝殿里的释迦牟尼像在这烟雾缭绕之中,也变得更加的神圣了。
慧通和尚站在功德箱旁边,双手合十的不断朝着香客作揖,香客们有钱的往功德箱里放上两文铜板,慧通和尚连声道谢,遇到没钱的就朝着佛像随意拜了拜,慧通和尚也面带微笑的祝福。
寂能小和尚站在慧通和尚的旁边,有样学样的双手合十,不断的作揖,却嘟囔着嘴,有些抱怨的说道:“师父,上次佛法大会的时候,我听别的寺庙的师兄说,像咱们这样开寺庙可不行。别的寺庙里的师兄,可都是白白胖胖的,你看咱们,有时饭都吃不饱嘞。”
慧通和尚见暂时没有香客了,用逗趣的语气对寂能说道:“寂能啊,别的寺庙是怎么开的呀?”
寂能小和尚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回想了一下,才道:“按照那位师兄的说法,这功德箱捐款那是随意的,但这佛祖怎么可以想拜就拜,香钱点火钱蒲团的钱,那可得明码标价。没个二三十文铜钱,还拜什么佛。”
寂能小和尚摇头晃脑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到头头是道:“还有点几盏祈福的灯啊,弄点斋饭来卖啊,买个钟挂到院子里撞了就给钱啊,方法多的是嘞,下次我碰到那位师兄,再向他请教请教。”
慧通和尚越听越迷惑,心想上次法会的时候,自己只顾着听佛法了,倒没注意这小和尚学了这些东西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寂能的额头上弹了弹,道:“照这种说法,没钱就不能拜佛了?小家伙,可别学这些歪门邪道,我佛慈悲,只要是心诚,都能渡去彼岸呢。”
寂能小和尚听的似懂非懂,还是撅着嘴不服气,道:“您说的倒是有理,但却没人听呢,师父,不是我伤您的心,刚才您让我出门送王婆婆李婆婆,您知道她们说什么吗?她们说下次不会来咱们庙里了嘞。”
山下的王婆婆和李婆婆,早早的守寡,独自抚养大的孩子也在成年后离开了这穷乡僻壤,所以慧通和尚想送乡民们棉被过冬,首先想到的就是她们。
今天来庙里,可是一人抱着一床棉被走的,为什么会不来了?慧通和尚有些不能理解,问道:“瞎说,怎么会,今天看两位婆婆走的时候,可是很高兴呢。”
寂能见慧通不相信,装出一副弯腰驼背老态龙钟的样子,学着那两位老人说道:“今天烧香才花了两文钱,这棉被至少要一百来文呢,可是来值了!”
“你还花了两文呢,我可是一分没花,不是照样拿了。要说啊,我看那慧通和尚也是没本事,不然怎么会送这些东西给我们。”
“就是就是,算命也不会,祈福也不会,在他那里修不到来世的,下次啊我们还是去远一些的灵修寺吧,听说那里的和尚灵的很,很多求子的去了,都心想事成呢。”
“好好好,那下次记得叫我,我们做个伴。”
寂能小和尚戏精上身,把二位婆婆的对话演了一个全乎,自己眉飞色舞的,说的津津有味,只是没看到身后的慧通和尚。
慧通和尚知道,寂能平日里虽然有些鬼机灵,但谎话是从来不说的,而且这对话有来有回,也不是一个六岁的孩童能编造的。想到这里,慧通的脸色渐渐的黯然了起来,到了声:“阿弥陀佛!”便不再说话了。
寂能见慧通不高兴了,心里一紧,赶紧站直了身子,拉住慧通的衣袖,道:“师父你别难过了,她们不来还会有别人来的。”
慧通摆摆手,道:“傻孩子,为师怎么会难过,为师只是在想,要是她们不来了,需不需要我们把东西送去。”
寂能小和尚把嘴一翘,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要对那些村民这么好,明明自己盖的都是一床陈年的棉被了,一点都不暖和,小小年纪的他,心里也生出一点无名火来,闷闷的说道:“我去后厨找师弟玩儿了,你自己守吧。”
说罢一蹦一跳的出了大雄宝殿的门。
这时,已经快到晌午了,来上香的乡民们也少了很多,慧通和尚看着佛像,慢慢双手合十,举到眉心,然后微微的低下头来,用额头抵到了手指,眼睛慢慢的闭上了,不知道在祈祷些什么。
空****的大雄宝殿里,释迦牟尼像双目空洞的望着前方,一个和尚站在它的脚下,静静的祈祷着,一人一相,都显得如此的寂寞。
寂能小和尚转眼就把大殿里的不愉快忘到脑后,兴高采烈的来到后厨,大声的呼喊道:“寂仁师弟,寂仁师弟,斋饭做好了吗?”
寂仁便是石归云,现在的他,剪掉了一头的青色,头皮刮的锃亮,身上的僧服很新,似是刚做,只是胸前不知道在哪里沾了些灰,他也不在意,只是聚精会神的看着灶洞里的火焰,时不时添上一把柴。
本来石归云只是为了让青花安心,才想到主意来这寺庙的,想着过几天等两个和尚不注意,溜了便是。没想到这几天在寺庙里,看看佛经,种种地,帮着慧通和尚做做饭,简单而平静的生活让石归云的内心十分的安宁。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自己的生命也不长了,就在这里了此残生也是不错。
“寂仁师弟,你还在发呆吗?小心把饭烧糊了,那我们可只能和大佛一起喝风啦。”寂能小和尚贴近石归云的耳朵,有些玩笑般的大声喊道。
石归云这才回过神来,倒不是他耳背,而是一时半会还不习惯那个叫寂仁的法号,忽然想起来,才咧开嘴笑笑,道:“怎么可能糊,放心把师兄,我一直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