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啸于林(第1页)
第129章啸于林
紫独听了青花的话,心里才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牛老汉住的小阁楼,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地的废墟。隐约间他们四个的欢声笑语还在紫独的耳边的回**,现在这些景象就像眼前这废墟一样,崩塌,崩溃,成了再也捡不起来的碎片了。
青花和紫独又回到大殿旁,如意真仙正拉着胡仙儿说着什么,看着紫独和青花回来,便摇摇头,又和他们站到了一起,道:“师弟,找到了吗?”
紫独摇摇头,既然石归云已经离开了聚仙学院,对他们而言,这里的确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还不如早些下山去再找一找。道:“没,我们下山去吧。”
胡仙儿点点头,似乎对如意真仙还有交待,转过头道:“父亲虽然被封印了,但他那时候看到你能站出来和他并肩作战,心里一定很高兴。”
说完头也不回,跟着紫独和青花走了出去。路过广场时,胡仙儿的余光瞥见了曾经那些内院的弟子,熊延,鹿童生,那一张张由陌生到熟悉再到陌生的脸,和这间饱含童年回忆的聚仙学院,心里空****的。她没有回牛老汉当初住的小阁楼去看看,只觉得后山的那些景色早已经失去了色彩,变成了心底挥之不去的黑白。
“仙儿师妹······”
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胡仙儿,三妖同时停下脚步,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鹿童生。只见他还是当初那身书生的打扮,身上干干净净的,脸上却充满了紧张。
张开嘴,鹿童生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在心里酝酿的很久的话终究还是堵在了嘴边,最后只是拱了拱手,道:“一路小心。”
胡仙儿也回了一礼:“珍重。”
三妖走到门口时,聚仙学院的禁制又被触发,两只狻猊摇头晃脑的现出身来,看到的是三张熟悉的脸,特别是紫独的脸时,其中一只狻猊下意识的夹紧了尾巴,好像屁股那里火辣辣的痛觉还在。它们平时被阵法封印着,哪里会知道聚仙学院已经遭受了巨变,早已经物是人非。
虽然不情愿,两只狻猊还是强打起精神,有些心虚的凶了三妖一下,假装恶狠狠的叫了两声,聚仙学院里却传来一阵灵气的波动,石柱前的香炉发出一声闷响,两只狻猊似得到大赦一样,高高兴兴的回到石柱上,变回了一动不动的石狮子。
紫独知道那是如意真仙不想再生事端,故而为他们解开了禁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聚仙学院的大门,门口的那副对联紫独已经烂熟于心,却还是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四季无常,亦在天罡地煞变;乾坤浩**,难逃阴阳五行中。
天罡地煞,阴阳五行。这世间的一切都按照道的规律运行着,合在一起,就成了命运。握紧拳头,紫独不由自主的又想到牛老汉,所以他当初早就知晓了自己的命运吗?如果这世间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那自己的挣扎和奋斗,又真的有意义吗?
总有高人能窥见命运中的一二,紫独抬起头来,望向天空,心里怅然的想着,自己离那片天,到底还有多近,还有多远?
所有的纠结在这聚仙学院的门口,化作了一股闷气堵在紫独的胸口上,终于忍不住,对着解阳山下茂密的森林,紫独发出了一声长啸,那啸声震的山林作响,直冲云霄之上。
半响之后,紫独才终于觉得胸口好受了些,朝着下山的道路走了过去。
走在半山腰时,胡仙儿忽然停住了脚步,只见远处的一方密林中,被什么东西撞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这解阳山,三妖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大洞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胡仙儿的双眼瞬间留下泪来,捂住嘴忍不住痛哭。
紫独也猜到了什么,问胡仙儿道:“师伯就是被封印在那边吗?”
胡仙儿说不出话,只是点点头。
“我们去看看师伯吧,说不定······”紫独提议到,他还想说看看能不能试着把大势至的封印解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佛门的封印只怕不是现在的他们能解的,随意说出口,只会给胡仙儿带来渺茫的希望,而这些希望在做不到的情况下只会是更深的绝望。
胡仙儿听紫独这么一说,对牛老汉的思念瞬间冲破了理智,道:“嗯,我们就去看看父亲,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说罢三妖不再犹豫,纵身进入了密林了,朝着那处洞穴飞快的奔去。
几息之后,三妖就来到了洞口,被巨力生生撞出的山洞还不是很稳定,随着三妖的到来有些碎石开始掉落,稀稀拉拉的落在三妖的脚下,小小的声音也会在深不见底的洞中回**。
阳光只能照射到洞口处几丈的地方,再往深点,就是无边的黑暗了。青花取出天阳剑,燃起一团炽烈的火焰,把剑高举当成了火把,然后看了紫独和胡仙儿一眼。
三妖交换了眼神,便朝着洞的深处冲了进去。
以他们的速度,从解阳山下奔跑到山上,也只用了两柱香的时间,而在这个洞里,他们足足跑了一炷香,才到洞的最里面。
没有遇到任何的阻力,青花让天阳剑的火焰燃的更猛烈了些,才把所有的情景看清楚。
当看到被封印在此的牛老汉时,胡仙儿又一次忍不住哭了出来,而且是嚎啕大哭,哭的撕心裂肺。不是胡仙儿太过矫情,就算心如磐石的紫独,看得牛老汉的模样,眼中也是一片湿润。
只见牛老汉被一个石化的“卍”字压在石壁之上,“卍”的四边和石壁相连,就像从山体里长出来的一样,一根金属的细条在牛老汉的五官处穿梭着,又蔓延到全身,把牛老汉捆得结结实实。双目,双耳,鼻孔,嘴巴,都流出了血浆,此刻的牛老汉,眼不能看,耳不能听,口不能言,鼻不能闻,只怕是比死还难受。
被大势至斩断的腿已经没有流血了,在这阴暗的环境中,一股腐朽的气息从伤口处传来,好像有无数的小东西,在那里撕咬着,吞噬着,一口一口,慢慢吃掉牛老汉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