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医馆(第1页)
“就在不远处,随我来。”宋义应了一声,领着江浸月往外走。
他一路上偷偷打量着她们,欲言又止。掌门满身是血,昏睡不醒;江少侠满脸焦急,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他本想问问里面发生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下不是多嘴的时候。
出了幽冥谷,马车还停在原处。宋义赶紧跑过去打开车门,江浸月小心翼翼地将云漱秋抱进车厢,让她平躺在软垫上。
“江少侠,”宋义站在车外,压低声音问,“玄冥镜……”
“拿到了。”
宋义的眼中一亮,刚想道喜,却见她眉峰紧锁,神色尽是担忧,目光始终落在掌门身上。他连忙收了话头,只道:“那就好,那就好。”
江浸月轻声问:“宋大哥,附近可有水源?劳烦打桶清水来,我要给她处理伤口。”
“有的,我这就去!”宋义拎起车厢里的空木桶,转身跑了。
江浸月坐在一旁,伸手轻轻拂开云漱秋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的皮肤,冰凉一片。
“云漱秋……”声音很轻,怕吵醒她,“你一定要没事。”
只见软垫上的人微微皱着眉,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不多时,宋义提着一桶清水回来了。
“江少侠,水来了。”他把水桶放进车厢,又问:“还需要什么?”
“暂时不用了,”江浸月道,“你先在外面守着。”
“是。”宋义点点头,识趣地退到外面。
江浸月放下车帘,转身看向云漱秋。
车厢里光线昏暗,但足以能看清云漱秋身上的伤。那道从胸骨延伸到小腹的长长伤口,已将整件衣裳染透。手臂上也有几道血痕,深浅不一。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从行囊里翻出顾惜辞备下的东西。止血散、金疮药、干净的布条……出发前顾惜辞准备得极齐全,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她心中默默感激了一回,然后看向云漱秋,有些犯难。
要处理伤口,就得先把衣裳褪了。
江浸月的脸一热。
她活了二十四年,除了上回帮云漱秋褪外袍,还从没给谁褪过衣裳。
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伤口还在渗血,再不处理就麻烦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云漱秋的衣带。
布料已被血浸透了,一层黏着一层,解起来很费劲。好不容易解开了外衫,里面的中衣也是一片狼藉。那道长长的伤口将中衣都划破了,布料和血肉黏在一起,看着就疼。
她屏着呼吸,将中衣一点点褪下。
里面的抹胸已被千丝划破了大半,几乎没有遮挡,云漱秋的上身近乎袒露在眼前。
江浸月的脸烫得厉害,目光不知该往哪里放。但那道伤口实在太触目惊心,鲜红的血肉翻着边,将她所有的杂念都塞了回去。
她狠狠咬了下嘴唇,只看伤口,只看伤口。
云漱秋的身子清瘦得有些过分。肋骨的轮廓根根分明,锁骨突出,像是一碰就会碎。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衬得那些伤痕格外刺目。
江浸月的目光落在她锁骨处,那里有一道深深的疤,皮肉虽已愈合,疤口却凹陷下去,泛着暗红,看得出当初那一下扎得有多狠。
再往旁看,肩膀上也有一道疤痕,同样是那场大战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