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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陀的离开仿佛拉开了某种无形的离别序幕。
不过由于在成为队友的一瞬间,它们身上的特异能力就“送”给了老头子,因此走路速度倒也不会下降分毫,甚至可以说,随着攻略的正确进行,伊吹光和每天都能获得“完成旅行计划的系统奖励”,走得越来越快,步履越来越稳。
她坐在渡海的幽灵船上,在面朝太平洋的无际大海中放下了空气水母,目送着它与族群一起飞入高空,化作莹莹星火。
她在秋叶原放生了两只喜欢秀恩爱的猫猫情侣鞋,并看见它们被一个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养猫的可爱小姐姐给捡走了,喜欢小姐姐会喜欢猫猫鞋们的秀恩爱日常叫声。
她在和歌山县遇到了一个古董收藏家,收藏家一辈子收藏了那么多东西,却没见过一个付丧神……会说话的平底锅刚开始把他吓到了,但没过多久收藏家就喜欢上了这口风趣幽默的锅子,并邀请平底锅出道去当虚拟主播讲相声。
怀揣着网络出道梦想的平底锅快快乐乐地跟老人与队友们道别了,希望它有朝一日梦想成真,让更多的世人能听到它的唠叨和喋喋不休。??s?
…………
……
游戏的第十天清晨,众人回到了九州岛的最南端,也就是来到了鹿儿岛的土地上。这地方以前的领国名字是“萨摩藩国”,可谓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翻译一下就是“人才辈出”。
这地方从古至今就盛产老练水手和各路海盗,向来有“长洲(藩)陆军,萨摩海军”的说法。进入新世纪后,“大政奉还”活动里有他们的身影,后来成立的新政府的海军大员几乎都是鹿儿岛人,包括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东乡平八郎等人……
但是没有人料到,当踏入了这片土地那一瞬间,一路以来可靠淳朴的老淳就露出了恍惚的神色。
他们在鹿儿岛上待了4个小时,当接待完最后一个客人时,二号才悄悄跟老人家说,老淳跑去海边的礁石滩上看海了。
伊吹光和就背上货箱,带着小狐狸去找人。
来到海滨,他们看见老淳孤零零地坐在一块漆黑的礁石上,海风吹拂得他的黑发乱舞,行商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般惆怅忧伤的神情。
“你想起什么了,老淳?”伊吹光和颤巍巍地爬上这块礁石,硬是一起挤过来坐着。
老淳只好给她挪了半个屁股的位置,免得老人家和小狐狸摔下去。
“我……给你讲个故事。”
大个子的日语依旧不太流利,但比起七天前,已经进步了很多。
在很久以前,有个小孩子出生在中国江浙地区的某个富商家庭里,是家中的三子。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早产的关系,亦或者母亲怀孕时受到过一场意外惊吓,小孩子生来体弱,不能见风。因此直到快要五岁的时候,这孩子还是矮矮小小的跟两三岁的孩童差不多,极其容易生病,经常在生死线徘徊。
那一年小孩生起从未有过的重病,吃什么药都退不了烧,家里人实在是没办法了就由父亲带着他去拜访家族中一位已经出家的僧人兄弟。
虽说出家人要斩断红尘因果,但是那么大的一个大活人带着病弱体虚的儿子上来求活路,是个正经寺庙就没法把人拦在门外。
出家人是孩子亲缘上的叔父,他在佛前查看了小孩儿的身体,惊讶地发现男孩的背脊处有一处青色的莲花形状的胎记,由此得出了“此子与我佛有缘”的结论。
说来也奇怪,自从去拜了那方庙宇,小孩子的身体就一天天好起来,生病这种事也渐渐远离了他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九岁那年,身强体壮的男孩重新入了寺庙,当起一个小沙弥。原因是要去“还愿”——当年叔父在佛前替他许下未来成为护佛卫法的宏愿,以换取佛祖保佑,如今也确实到了偿还当年所求之事的时候。
青灯古寺,万千佛塔,在寂寞又悠长的岁月里,沙弥男孩成为了英武的少年,也到了可以还俗返乡的日子。
是的,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长久地待在寺庙里,没编制的临时工合同到期了就该走人。毕竟受到当时的风俗影响,附近不少人家都会把孩子因为某些原因在寺庙里寄养上一段时间,等养大一点再接回来继承家业。
告别了敬爱的高僧叔父与往日交好的同僚们,摸着稍微长出些许寸头的少年人返回故乡,迎接他的是满头白发的老夫与两位哥哥和其他弟弟妹妹们。
由于家族里已经有两位哥哥了,因此继承家业这种事怎么都轮不到自己。恰好家族与外省开通了海运贸易线路,因此年轻人在家中坐不住、也没法像个真正的纨绔子弟那样享受纸醉金迷人生,便自告奋勇地去主持海运贸易线路了。
他一见到大海就被这一望无际的蔚蓝迷住了,什么青灯古佛,什么平静人生,统统都一边去吧!少年人像个初次出海的海盗那样,兴奋地享受起接下来十年的风浪人生。
在此期间,叔父也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高僧大德,屡屡受到了国外的邀请去传播佛法。但前面几次渡海都失败了,连国家都下达了禁止渡海的禁令。
听闻此事后,年轻人想起幼年时对方的照顾与谆谆教诲,便去与父亲商议着,动用家族的资源去满足叔父的念想。刚开始父亲不同意,但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再加上看在三儿子这些年来为家族付出的份上,最终同意让老三为自己的兄弟出海尽一份力。
那真是辛苦到不想再回忆第二次的旅途。
在此后的四次渡海中,他们先后遇到了海怪,遇到了龙王,遇到了肆虐的深海邪神,以及无数难以想象的航海困难。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突如而来的飓风之中,一身袈。裟的叔父面无惧色地端坐在船头,面对邪神诵读高深经文压制对方的行动,而年轻人则是和水手们在风浪中嘶吼着杀开一条血路。
但那次还是失败了,叔父的眼睛被溅入邪神之血,当场失明,船只被打得稀巴烂,最后还是年轻人抱住年迈的叔父和几个水手,一路拼命往外游才从路过的商船处获得救援。
第七次渡海时,叔父已经成为了两国之间颇有名望的高僧名人,年轻人也如同幼时在佛前许下的诺言那样,以一己之力成为了真正的“佛门护法”。
他们破破烂烂的船只最终抵达了鹿儿岛的海滩上,满脸是泪的遣唐使跪在沙滩上亲吻故国的砂砾,水手们与同行的僧侣们都在欢呼,只有叔父神情慈悲宁静地站在甲板上,感受着异国的海风。
“和正。”叔父闭目对他说,“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淳于和正想说句“不辛苦”,或者“叔父才是”之类的话,但想了几秒,他还是双手合十,深深地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