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这烂泥坑困不住这条龙了(第1页)
清河县公安局,刑侦技术大楼,地下一层的解剖室外。刑侦一中队的大队长孙黑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皮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嘴里叼着烟,烟灰掉落在刚擦过的地板上,但他显然不在乎。“老刘!还没完吗?不就是个淹死的吗?至于剖这么细?”孙黑子不耐烦地拍打着解剖室的铁门,大声吼道,“马局还在上面等着汇报呢!赶紧出个‘溺亡’的报告,咱们好收工!”门开了。出来的不是负责主刀的老法医刘科长,而是一个摘下口罩、面容清冷的女法医——顾阗月。她穿着沾着点点暗红斑迹的防护服,眼神却比手术刀还要锋利。“孙大队长,请注意你的言辞。”顾阗月冷冷地看着他,“尸检是科学,不是你菜市场买菜,想快就快,想什么结果就什么结果。”“哟,顾大才女啊。”孙黑子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口烟雾喷在顾阗月脸上,“我知道你是省里分下来的高材生,但这里是清河县,是基层。基层办案讲究的是效率,是政治站位!这女的身上没身份证,也没人报案,明显就是个流浪人员或者外地来的。自己想不开跳了水库,多简单的事儿?你非要折腾成命案,搞得全县人心惶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跳水库?”顾阗月挥手散去烟雾,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显微镜照片,举到孙黑子面前。“孙队,你见过跳水库自杀的人,肺里的积水是干净的自来水吗?”孙黑子一愣,看着那张花花绿绿的照片,瞪大了眼睛:“啥意思?我不懂这些洋玩意儿!”“这是硅藻检验的结果。”顾阗月的声音平静,“如果她是生前在水库溺水,肺部和肝脏里应该能检测出大量与水库水质相符的浮游生物和硅藻。但是,我在她的肺水肿液里,没有发现任何水库特有的藻类,反而检测出了高浓度的氯离子和一种特殊的香精成分。”“这意味着——她虽然是溺死的,但第一现场绝对不是水库!”顾阗月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她是在某个充满了自来水、甚至可能是浴缸的环境里被溺死,然后才被抛尸到水库的!这是一起典型的谋杀案,而且是死后抛尸!”孙黑子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如果定性为谋杀,不仅破案压力大,更重要的是……这可能牵扯到某些隐秘。“顾阗月!你别在这儿危言耸听!”孙黑子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逼近顾阗月,用一种威胁的口吻说道,“老刘干了三十年法医,他都说是溺水,你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告诉你,这份报告,你最好按老刘的意思写。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是吗?”顾阗月并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孙大队长,你是想教我做法医鉴定吗?还是说,你是想教唆我伪造证据?”“你!”孙黑子扬起巴掌,就要动手。“住手!”老法医刘科长从里面跑了出来,一把拉住孙黑子,“孙队!别冲动!”“不听话老子就要让她长长见识!”孙黑子怒吼道,“顾阗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改报告!立刻!马上!”就在这时,顾阗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备注为齐的号码。【顶住五分钟后。】那是齐学斌。看到这条短信,顾阗月原本还有些颤抖的手,瞬间稳定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面目狰狞的孙黑子,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孙黑子,我也告诉你。这份报告,我已经上传到了省厅的物证鉴定系统,并且抄送给了市局法医室。你想改?行啊。你去省厅改吧。或者,你现在就把我杀了,那样我就闭嘴了。”“你……你居然敢越级上传?!”孙黑子彻底傻了。现在的公安内网系统一旦数据上传,就会生成不可更改的日志。“你疯了!马局知道了会扒了你的皮!”孙黑子气急败坏。“谁要扒谁的皮啊?”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出来。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也是局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却一直被马卫民压着的张副局长。而在张副局长身边,还跟着县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的两位同志。“张……张局?检察院的?”孙黑子看着这阵仗,腿肚子有点转筋。“孙大队长,威风啊。”张副局长虽然平时不管事,但好歹是局领导,此刻板起脸来也是官威十足,“刚才接到群众举报,说刑侦队有人在技术科耍流氓,干扰司法鉴定,还威胁法医?我过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误会!张局,这都是误会!”孙黑子满头冷汗。,!“是不是误会,检察院的同志会调查。”张副局长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顾阗月,语气立刻变得和蔼可亲,“小顾啊,受委屈了。你放心,在清河县局,只要是坚持原则、实事求是的同志,组织上都会给你撑腰。”“谢谢张局。”顾阗月松了口气。她知道,这是齐学斌的安排。他利用张副局长和马卫民的矛盾,化解了这场危机。“尸检报告既然已经上传了,那就按程序办。”张副局长一锤定音,“既然定性为他杀,那就立案侦查。孙黑子,这个案子……我看你避嫌吧。为了保证公正,我会提议,由三中队和技术科联合侦办。”“什么?三中队?!”孙黑子瞪大了眼睛。齐学斌就是刚进三中队,这不是把案子又送回齐学斌手里了吗?但面对张副局长和检察院的人,他一个字也不敢反驳。……一小时后,局长办公室。“啪!”马卫民把那份已经无法更改的尸检报告狠狠摔在地上。“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搞不定!”马卫民气得在屋里转圈,“硅藻检验?省厅系统?这一套一套的,是谁教她的?啊?!”赵大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局长,我查过了。顾阗月在尸检前,接了个电话。是……齐学斌打来的。”“齐学斌……”马卫民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感觉后槽牙都在疼。自己给他发配到偏远派出所?他怎么手还伸得这么长?“局长,现在怎么办?”赵大雷有点慌,“案子定性为他杀,又是死后抛尸,第一现场不在水库……这要是查下去,很容易查到……”他没敢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很容易查到“红磨坊”ktv,查到他赵大雷以前的那些烂账。“慌什么!”马卫民瞪了他一眼,“死的是个没身份的野鸡,没人报案,没人认领。只要我们把水搅浑,把线索切断,这案子最后也就是个悬案。”“你去,给那些知道内情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嘴巴严点。还有,让‘那边’的人最近收敛点,别顶风作案。”马卫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既然齐学斌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他在水库那边不是挺闲吗?赵大雷,你去找几个人,去给他那个破派出所找点乐子。……城西水库派出所,副所长办公室。办公室很简陋,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几乎就是全部家当。齐学斌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顾阗月刚传真过来的详细尸检报告。“硅藻检测……香精成分……”齐学斌的手指在报告上划过,“这种香精,是‘香奈儿5号’的廉价仿制品,味道很冲,只有那种低档的洗浴中心或者ktv才会大量使用。”“红磨坊。”齐学斌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三个字,然后重重地画了个圈。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警察打人啦!没天理啦!”“赔钱!把我的鱼苗赔给我!不然我就躺在这儿不走了!”齐学斌眉头微皱,起身推开门。只见派出所的院子里,挤满了二三十个拿着铁锹、锄头的村民。他们推搡着几个民警。所长王贵躲在二楼不下来,几个老民警被围在中间,帽子都被打掉了,狼狈不堪。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正指着一个小民警的鼻子骂娘。“怎么回事?”齐学斌大喝一声,声音洪亮如钟,瞬间盖过了院子里的嘈杂。光头大汉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齐学斌一眼,不仅没怕,反而嚣张地笑了:“哟,这就新来的副所长吧?来得正好!你们警察执法犯法,把我们鱼塘的坝给扒了,鱼全跑了!今天不赔钱,我们就把这派出所给拆了!”“扒坝?”齐学斌看了一眼那个委屈得快哭的小民警,“小李,怎么回事?”“齐所,我……我没有!”小李捂着红肿的脸,“我上午去巡逻,发现他们在行洪道上私自筑坝养鱼,这违反了防洪法,我就让他们拆除。结果他们不仅不拆,还打人!刚才那坝是他们自己为了讹钱故意弄塌的!”“放屁!就是你扒的!”光头大汉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兄弟们,别跟他废话!给我砸!让这帮穿皮的知道知道,在城西这块地界上,谁说了算!”说着,他举起手里的铁锹,就要往警车上砸。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闹事。齐学斌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光头,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村民,而是一个地痞。“想砸?”齐学斌冷笑一声。他不退反进,直接迎着那把铁锹走了过去。“来,往这儿砸。”齐学斌指着自己的脑袋,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袭警,冲击国家机关,抢夺警械。光头,你这几条罪名加起来,够你在里面蹲十年了。”,!光头被齐学斌的气势震住了,举着的铁锹僵在半空,砸也不是,放也不是。“你……你吓唬谁呢!法不责众!我们这么多人……”“法不责众?”齐学斌猛地掏出手枪,“咔嚓”一声上膛,枪口朝上。“砰!”一声清脆的枪响,震惊全场。院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傻了,几个胆小的直接扔了锄头抱头蹲下。“现在,还有谁想试试法责不责众?”齐学斌收枪,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所有人,抱头!蹲下!谁敢乱动,按袭警论处!”那种绝对的暴力与威权,瞬间瓦解了这群乌合之众的心理防线。光头大汉腿一软,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抓人!”齐学斌对着还在发愣的小李等民警吼道,“把带头的给我铐起来!其余的登记身份证,全部带回讯问室逐个排查!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来冲击派出所!”……二楼窗口,所长王贵看着楼下那个持枪而立背影,吓得手里的烟都掉了。“这……这他妈分明是来要命的啊!”王贵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拨通了马卫民的号码:“表……表哥,这齐学斌疯了!他开枪了!把闹事的全给抓了!这……这这这怎么收场啊?”:()权力巅峰:从拒绝省厅千金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