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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试探(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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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丐神医沉声道:“补药已难入口,唯有定魂珠可助其暂时安神续命,若是再迟一步,恐怕……回天乏术!”

夜幕低垂,风卷残云,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苏怀堂立于内堂的屏风后,冷峻的面容隐没在烛光摇曳的暗影里,眉眼间透着一丝疲惫,声音低沉如夜风,带有犹豫:“你确定,定魂珠对她的寒疾无用?”

北丐神医在内堂闻言,立即会意苏怀堂口中的她是谁,坚定点头:“程姑娘体质异于常人,老朽以神医族百年名望担保,定魂珠对她身子毫无作用……程姑娘谋取定魂珠应是另有所图……医者父母心,眼下最要紧的是上官云谦!他的病重等不得了,若无定魂珠续命,约莫熬不过三五日,他若死了恐怕再难查出二皇子贪腐案的真相!还请少主三思,莫要因儿女情长误事。”

苏怀堂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回府传话吧,命人将南海刚得的定魂珠,送给陵瑛县主。”

“是。”随侍的暗卫领命而去。

“另外,此时此事不许告诉程姑娘……催促青鸾堂尽快再寻一颗定魂珠。”

夜色愈深,苏怀堂的心绪却未见平静。他抬眸望向窗外,星辰如碎玉洒落天际,眼底却藏着一丝隐忧。

转身绕过屏风走进内堂,却见陵瑛县主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是半尺高的玉面金佛像,素衣上染着暗色药渍,双眸紧闭掌心合十。

“你不是说鬼神之说唬人吗?”苏怀堂微怔。

陵瑛虔诚地俯身下拜,“从前年少未尝苦楚,便不觉得神佛之说如何”,跪得久了她血脉瘀滞,起身时略有踉跄,暖玉搀扶着陵瑛缓缓起身,“如今,便是要我跪便诸天神佛,只要能让云谦醒过来,也无不可。”

“北丐神医还在为夫君针灸救治,还需要半个时辰方好。”陵瑛使了个眼色,暖玉心领神会奉了果子和茶点来,“夜深露重,多谢指挥使登门探望夫君,我吩咐小厨房做了些糕点,都是你从前爱吃的……虽然口味变了未必合意,但是总要垫垫肚子。”

她顿了顿,“云谦和指挥使也算自幼一同在临安城长大,他也定会感激大人雪中送炭的情谊……只是定魂珠珍稀难得,我一介弱质女流毫无头绪,恐怕还得劳烦大人帮忙”,陵瑛抬眸打量着苏怀堂的神色,“何况,还是大人一味举荐夫君来沧澜郡赈灾……”

苏怀堂垂眸冷笑一声,“陵瑛,你不必反复试探我。”

“上官云谦失足坠落的事当真与我无半分关系。至于定魂珠,我确是有一颗,本打算……但是,治病救人要紧,我已吩咐暗卫取来,即刻便到。”

“既如此”,陵瑛露出一个端庄的微笑,“多谢大人了。”

远处传来悠长的梆子声,仿佛穿透了重重夜色,寂静夜空中只剩下打更人的呼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

程久在睡梦中并不安宁,有个女人反复唤着“阿澄”的名字,惹得她心痛辗转,还有看不清面容的小女孩捂着心口对镜自怜,瞧见她走进又露出诡异的微笑,轻声道:“我等了你好久,快回来。”

她陡然从睡梦中惊醒,睁眼时,火盆里的炭烧得正红。烛泪顺着烛台往下爬,在青铜莲瓣托盘中凝成泪珠的模样。

青蝉纱帐外是侍女若兰的模糊剪影。

闻听帐内响动,若兰伸手掀开珠帘,腕间虾须镯的当啷声惊醒了熏笼边打盹的波斯猫,小家伙冲着若兰喵呜一声,跳上窗台跑开了。

“程姑娘可算醒了。”若兰将温热的手炉用绢帕包好,仔细地递给程久抱着取暖。

程久拥着手炉又往熏笼边挪近了半寸,整个人懒懒的,若兰见状低声询问道,“小厨房做了银丝面和火腿青菜粥一直煨着,姑娘可进些?”

程久摇了摇头,腕间的翡翠镯已滑到小臂,眼神只望着火盆里跳动的炭火出神。

半盏茶的功夫,程久支起的身子又陷入软枕,枕上金线绣的合欢花硌着腮边疼,她翻了个身。

“姑娘总是怏怏不乐,平时里大半的时辰都在睡觉,这发髻都睡得乱了,奴婢替您理理发吧。”若云伸手替她盘起散乱的鬓发,“妆奁盒子上有少主前儿新得的点翠鸾钗,因您一直睡着,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瞧瞧。”

妆奁上那个红木梳妆匣半开着,点翠鸾钗泛着幽蓝,还有一柄珊瑚珠串静静横在缠枝纹锦垫上。程久近来畏寒怕冷,一着凉便有心口疼的毛病,来了沧澜郡越发疲惫,近日懒懒的,匣中梳妆的物什再没动过。

若云见她对此兴致不高,又捧来白瓷盏哄劝道,“这是今早东市买的荔枝膏,清甜可口,半点酸涩味也无”,她晃动汤匙的声音叮当悦耳,“少主今晨尝了半盏说是不错,姑娘会喜欢。”

程久浅浅尝了一口便放下,若云便跪坐在一旁的踏脚上替她揉按,绞尽了脑汁陪着说话解闷,“姑娘,奴婢刚想起来有个喜事告诉您,昨儿撞见有人从南海送来了定魂珠。”

话音未落,程久忽然抬手,木榻上瓷碗骨碌碌滚落,甜汁翻在地上蜿蜒成河,“苏怀堂既得了定魂珠,他为何还不给我!?”

“苏怀堂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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