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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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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查,十二岁前,薛景珩在寺庙都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苏怀堂缓步而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折扇,唇角似笑非笑:“先陪我去见见县主……和她那昏迷不醒的夫君。”

县主下榻处,沉重的门轴吱呀作响,府内灯火未熄,院中沉静得有些诡异,风吹过廊下的铜铃,发出低哑的声响。

苏怀堂步履匆匆,未曾停顿,随行的北丐神医亦不多言,径直被引入内堂。

残烛在青铜灯台上淌下一滩凝脂,药香混着血腥气在幔帐间浮沉。

床榻之上,上官云谦昏迷,气息微弱。

曾经临安城最活泼的少年郎,如今连呼吸都艰难。

陵瑛县主静坐一旁,纤指紧扣着衣袖,神色沉寂,眉间隐隐透着几分憔悴。见苏怀堂进来,她眼神微动,站起身轻声道:“劳烦指挥使过府了。”

“可查到凶手了?”苏怀堂垂眸低声问询。

“指挥使慎言,夫君是失足坠落。”她答得极轻,无意识抬手双腕的素色白玉环叮咚作响。

满室安静中,陵瑛摩挲着玉环兀自笑了起来,“愿如此环、朝夕相见,这是大婚夜他送我的……云谦虽然没好意思说,我却看出了这是他亲手雕的……”

苏怀堂闭了闭眼,“吉人自有天相”一句敷衍的吉祥话压在舌底,终是咽了下去。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眸底沉静无波,淡淡点头:“我身边有临安最好的大夫,不若让他看看。”

陵瑛点头示意只有,“多谢指挥使大人。”

北丐神医上前搭脉,沉吟片刻,最终微微叹息:“内伤极重,脉象虚浮,纵能醒来,恐也难以恢复如常了。”

陵瑛闻言,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苍白。

苏怀堂轻轻合起折扇,声音平静:“醒来的可能呢?”

“微乎其微。”神医的药箱金锁“咔嗒”弹开,露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北丐神医凝神敛目,指间银针嗡鸣,轻点刺在上官云谦的眉心,沉吟片刻,终是缓缓开口:“若想保住心脉,不至彻底衰竭或者醒来后成为废人,最好用定魂珠吊住生机,至于能否苏醒……只能等待机缘。”

“定魂珠?”苏怀堂闻言眉头微颦,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他神色变化被县主尽收眼底。

陵瑛急忙追问:“请问神医,定魂珠是何物?”

北丐神医语气凝重:“定魂珠是上古龙神痛苦的眼泪所化,其形圆润,如初雪凝结,珠身时隐光华,淡淡流转如水,能安魂定魄。”

话音落下,屋中瞬间寂静,烛火跳动,映得几人神色各异。

苏怀堂微微皱眉,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雁翎扇,目光低垂。

烛火的影子幽长,映得陵瑛县主的脸色愈发苍白。她敛下眼睫,沉吟片刻,语气带着一丝轻缓的喟叹:“若不是为了我,云谦也不会非要争一时之气来沧澜郡赈灾,也不会惹出如今的祸事……”

话未落,泪珠低垂,“我久居深宫也知晓定魂珠珍稀难得,但是无论什么办法,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尽力一试……”

苏怀堂抬眸看向她,眼底一瞬间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被掩去。

县主却像未察觉,低低一笑,语气温和而含蓄,“指挥使来了半晌,连茶也没有奉上一杯,倒是陵瑛失礼了。”

厅中寂静,烛光映得茶水泛着微微的暖意,氤氲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散开,带着一丝熟悉的幽香。

苏怀堂垂眸未动,冷眼瞧着眼前的茶盏,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陵瑛端坐一旁,神色平和,似是无意,语气却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轻叹:“我记得,你曾最喜欢此茶。”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温和却透着刻意的回忆,“当年你曾说,北地风寒,唯有宏锦茶最能暖身安神,此茶入口微苦,回甘清润,最是契合你的性子。”县主抬眸,眼神深处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故意的脆弱,甚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待。

苏怀堂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捻着折扇,目光淡漠得看不出情绪:“县主好记性。”

“有些事,总是记得的。”她轻声道,语气隐隐透着一丝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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