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惊(第2页)
林闲赶忙连连点头以示赞同,唇角却抿起欲言又止的弧度,最后将喉间叹息止于唇齿,只余眸底掠过三分纵容的清明和了然。
明知她在逞强,这个嘴硬却又刚烈要强的小姑娘。
“好、好好,我知你不会。”
林闲继而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打量着上官玉容的神色,“我只是想问问你右肩的伤要不要紧?若是……这般拖下去,你的右手怕是要废了……”
上官玉容别过脸去,不觉眼泪簌簌落下,突然很想姐姐玉衡,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只要在公子身边就好,那玉衡就是安全的。
眼见玉容小姑娘的泪水越积越多,林闲话音一转,“你昏迷大半晌,可吓坏我了。”他耸耸肩却牵动前胸的伤口,疼得自己龇牙咧嘴,“你要是死了,我可太冤了,白挨一顿打。”
上官玉容的目光微微一颤,心底复杂的情绪翻涌。
锁魂钉对灵力高超且意志力强的人无用,很不幸,她和林闲意外地同时符合两个条件,不能被锁魂钉制成傀儡杀手。
望星楼的看守本想杀了两人以绝后患,偏听说楼主那个变态意外地对林闲和上官云湛突然出现在秀水镇的原因感兴趣,便吩咐楼内人折磨二人直到开口。
林闲那个臭小子很讨人喜欢,尤其是女人的喜欢,即使对身世三缄其口,楼内看守偶尔也会对他网开一面,偏玉容性子执拗冷硬,不仅不肯说出上官云湛来到秀水镇的原因,还总是横眉冷对从不示弱求饶,所以被百般折磨,有时候连带着林闲一起连坐。
而他……分明可以推开干系,却从头到尾一句怨言都没说。甚至在她濒临昏厥时,替她挡下致命的一击。
“林闲,对不……”上官玉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别哭啊,玉容姑娘,你瞧这千年寒铁,应该是西域进贡的精铁,统共就二三十斤,咱们俩倒占了七八斤,也算是不虚此行了。”他说话时喉结滚动,锁骨处的贯穿伤便涌出新鲜血迹,顺着精瘦的腰线落入地上。
林闲费力从怀中掏出半块发硬的馒头,掰下大半块,顺手撕下一截不那么脏的衣角,包起来扔到上官玉容脚下,“你错过了今天的晚饭……将就一下?血腥味有点重,但总比饿死强。”
玉容愣住,怔怔地看着他,终究还是伸手捡起,狼狈地咬了一口,鼻尖酸涩。
林闲低低一笑,似是漫不经心地道:“别冲动,这里不是外面,脸面和命比纸薄。”
玉容愣住,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总是嬉笑的男人,其实比任何人都清醒。
突然,门口传来锁链重重撞击的声响,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玉容身体骤然绷紧,那些浸过盐水的牛筋鞭、带着倒刺的指夹、烧得通红的铁签,一样样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她咬住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却听见林闲低笑:“赌一局?这次是鞭刑还是炮烙?”
“闭上你的臭嘴。”她嘶声道。
几名看守鱼贯而入,手持皮鞭,带着冷漠笑意。为首之人嗤笑道:“嘴倒是硬,看看今夜你们还能不能撑住。”
话音未落,皮鞭破空而来,玉容本能地侧身,却提不起一丝气力,被狠狠抽中肩背,布料裂开,血色渗出。然而,她连眉头都未皱一下,眼神犹如寒星,死死盯着来人,仿佛要将对方生生剜碎。
皮鞭裂空的声音让人浑身一震,林闲眯起眼睛看向刑架对面——上官玉容再次被高高吊起在铸铁莲花台上,素色裙浸满了血色,像开到荼蘼的红色山茶花。
“这小贼骨头还挺硬。”看守中的紫衣女子用金错刀的刀鞘挑起上官玉容的下巴,“打断两根肋骨都不肯说出上官云湛来秀水镇的目的?”
林闲舔了舔开裂的唇,猝不及防开口:“姐姐今日气色甚好,可是昨日新得的平民觉醒者入了法眼?”
紫衣女子轻抚鬓发,眼波间风情流转,咯咯笑起来,“虽然血气方刚,但是要我说过了新鲜劲儿很是无趣,姐姐倒是更喜欢你,但是偏偏你不识抬举!”
“哦?姐姐倒是细讲来听听?”林闲接话时脖颈微垂,笑意融融的眼睛,但是毫无感情,像一弯染血的月牙。
“哼”,紫衣女子冷哼一声,顺着右手腕转动挥起皮鞭,鞭痕印在石壁上,留下清晰可见的痕迹,“别以为我不知道,臭小子是心疼她,想耗着时间,让上官姑娘少受一点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