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2页)
那是简谙霁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母亲躺在破旧的床上,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生气。
家里彻底断了经济来源,还欠着医院的医药费。
继父不仅没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地酗酒赌博,喝醉了就对着瘫在床上的母亲咒骂,或者用那种令人作呕的、色-眯-眯的眼神,打量着已经渐渐开始发育、出落得越发清秀的简谙霁。
那眼神,像黏腻冰冷的毒蛇,爬过她的皮肤,让她浑身汗毛倒竖,胃里翻江倒海。
她开始更加小心地避开继父,晚上睡觉会用椅子抵住房门。
但有一次,继父醉醺醺地半夜回来,试图推开她的房门,嘴里不干不净。
简谙霁被惊醒,抄起藏在枕头下的剪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对着门口的方向凶狠地挥舞,眼睛里迸发出的不是恐惧,而是冰冷的、近乎同归于尽的恨意。
也许是被她那不要命的气势吓到,也许是醉得厉害,继父骂骂咧咧地退开了。
但那件事像一道更深的阴影,烙在了简谙霁心上。
她知道,这个家,这个地方,再也待不下去了。
不仅是为了逃离贫困和债务,更是为了逃离那双令人作呕的眼睛和潜藏的危险。
她开始了更加疯狂的跳级计划。凭借着过人的天赋和拼命的努力,她硬是在初三上学期就自学完了整个初中乃至部分高中的课程,以令人瞠目结舌的成绩和县中考状元的身份,被市一中破格录取,直接跳级进入高二。
离开的那天,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个破败的家一眼。
瘫在床上的母亲,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是欣慰?
还是不舍?
她不敢细想。
至于那个烂醉如泥的继父,她只希望此生再也不见。
她以为,跳级进入顶尖的高中,远离那个地方,一切就会好起来。
她可以继续拼命学习,争取奖学金,考上最好的大学,彻底斩断与过去的联系。
她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扮演一个普通甚至有些笨拙的贫困优等生,就是为了不引起过多的注意,安稳地度过这段过渡期。
直到那个讨债的电话,像来自地狱的传唤,再次将她拖回冰冷的现实。
原来,继父欠的债,远比她想象的多得多,也杂得多。
那些放贷的人不知怎么找到了她的新号码,威胁她还钱,否则就去学校闹事,让她在一中待不下去。
他们甚至提到了她母亲当年受伤的“旧事”,暗示可以“好好说道说道”。
绝望。
比当年母亲瘫痪、继父骚扰时更深的绝望。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她可能真的逃不掉了。
她可以拼命学习,可以跳级,可以隐藏自己,但她无法凭空变出钱来还清那笔巨债。
一中是她唯一的希望和跳板,如果被那些人毁了……
她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