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2页)
她看着冷覃。
冷覃也看着她。
没有言语。
但简谙霁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游戏结束了。
猎人与猎物,终究还是以这种方式重逢。
只是这一次,猎物连挣扎的力气,似乎都被这最终的、残酷的“巧合”给碾碎了。
自由近在咫尺,却已远隔生死。
走廊里的空气凝成了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张力。
冷覃的身影嵌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得近乎残忍地锁定着简谙霁。
简谙霁的指尖还停留在距离门铃几厘米的空气中,冰冷、僵硬。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彻骨的寒。
她看着冷覃,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愤怒或暴戾都更让她感到绝望。
原来如此。
所有的“疏忽”,所有的“机会”,那恰到好处的火警解锁,那顺利得不可思议的逃亡路线,甚至林薇同事那“及时”的接应……或许,都是冷覃默许甚至引导下的棋步。
她像一只被投入迷宫的实验鼠,自以为在奋力奔向出口,实则每一步都踏在实验者绘制好的路径上,最终,在自以为即将触碰到自由的刹那,发现出口处等待她的,正是那个设计了一切的人。
“玩得开心吗?”冷覃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近乎玩味的意味,打破了死寂。
她向前走了两步,步态从容,鞋跟敲击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像敲在简谙霁的心上。
她停在距离简谙霁几步远的地方,目光缓缓扫过简谙霁身上那套不合时宜的运动装,沾着灰尘和水渍的鞋子,以及她苍白失血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意料之中的震怒,反而有种奇异的光芒,像是一个无聊了许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件可以打发时间的、略有挑战性的玩具。
“策划出逃,制造混乱,混入人群,一路跑到这里……”冷覃微微偏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比我想象的,要利索一点。尤其是……那场火警。”
她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有点小聪明。”
这不是称赞,而是猎人评估猎物反抗力度时的评语。
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一切的从容。
简谙霁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愤怒、屈辱、恐惧、还有更深沉的无力感,在她胸腔里翻搅、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她就像舞台上卖力演出的小丑,以为骗过了所有观众,却发现唯一的观众,正是这场戏的导演。
冷覃又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了。
简谙霁能闻到她身上那种熟悉的、冷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酒店走廊淡淡的香氛,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可惜,”冷覃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游戏规则,从来都由制定者说了算。”
她的目光落在简谙霁胸口的位置,仿佛能穿透衣物,看到那张紧贴皮肤的身份证。“你以为拿到钥匙,就能打开门了?”
她伸出手,不是去抓简谙霁,而是轻轻捏住了她运动服外套的拉链头,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