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页)
沉闷而骇人的巨响,在客厅里疯狂回荡。
文件夹的皮质封面崩开,里面泛黄的纸张如同被惊起的枯叶,四散飞溅,飘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沙发上、两人的身上。
冷覃像是疯了一样,机械地、重复着砸击的动作,直到文件夹彻底散架,纸张狼藉一片。
她的肩膀剧烈地起伏,呼吸粗重如牛,眼神空洞而狂乱,仿佛刚才那番暴烈的举动,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掏空了她最后一点理智的支撑。
然后,她停了下来。手里还攥着几张残破的纸页,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她缓缓直起身,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向呆若木鸡的简谙霁。
嘴角,再次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弧度。
“现在,”她嘶哑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毁灭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你知道了。”
“你和我一样,”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钉子,死死钉在简谙霁苍白的脸上,“都脏了。”
黑色皮箱
“你和我一样,都脏了。”
那句话,带着嘶哑的余烬和毁灭后的死寂,砸在满地狼藉的纸张碎片之上,也砸在简谙霁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头。
脏了?
被这些残酷的过去玷污?
还是被卷入这场失控风暴本身,就是一种无可挽回的污染?
冷覃站在纸屑纷飞的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攥着残页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脸上的疯狂和暴戾似乎随着那番砸击而宣泄掉一部分,但眼神深处那片翻涌的黑暗与痛苦,却更加清晰地暴露出来,混合着一种近乎虚脱的苍白。
她不再看简谙霁,目光空洞地扫过地上那些承载着她不堪过往的碎片,仿佛在看一堆与自己无关的垃圾。
然后,她转身,踉跄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脚步虚浮,背影透着一股被彻底掏空后的、摇摇欲坠的孤寂。
主卧的门,在她身后被用力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客厅墙壁似乎都微微颤动。
客厅里,只剩下简谙霁一个人,和满目疮痍。
飞舞的纸屑缓缓飘落,像一场惨淡的、无声的雪。
地毯上、沙发上、茶几上,到处都是泛黄的纸张,有些已经被撕碎,有些还保持着大致的形状,上面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和图片,在昏黄的光线下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女孩破碎的童年和一个女人扭曲的根源。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的尘土味,以及一种更加浓重的、属于绝望和毁灭的气息。
简谙霁依旧僵硬地坐在沙发上,仿佛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塑。
她的脑海里,还在反复回响着刚才念出的那些冰冷字句,回响着冷覃最后那句“都脏了”。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带来钝痛。
背上的鞭伤似乎也在隐隐作痛,与此刻精神上的巨大冲击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了。
知道了冷覃最深的秘密,最痛的伤疤。
这知晓本身,像一把双刃剑,一面割开了蒙在冷覃身上的重重迷雾,让她看到了那冰冷坚硬外壳下血淋淋的真实;另一面,却也划破了她自己与冷覃之间那本就脆弱扭曲的界限,将她更深地拖入了这片黑暗的泥沼。
她该感到恐惧吗?
是的,冷覃那失控的暴戾和毁灭欲让她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