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页)
就在她与昏睡进行着无望拉锯时,身后的呼吸节奏,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不是醒来,更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调整。
环在她腰际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点,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更紧地贴住了她侧腰的皮肤。
紧接着,一声模糊的、几乎听不清的呓语,混杂在均匀的呼吸声中,擦过她的耳际。
声音太轻,太含糊,完全无法分辨内容。
但那语调……简谙霁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不是白日的冰冷命令,不是夜晚施虐时的低沉喑哑,也不是偶尔那种若有所思的平静。
那语调里,浸染着一种深重的、梦魇般的疲惫,甚至是……一丝极其微弱的、被严密防御所包裹的……类似痛苦或挣扎的东西。
这声呓语,比昨夜在书房外隐约听到的那一声,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悸。
因为它发生在此刻,发生在这张床上,发生在两人身体如此贴近、毫无防备(至少对简谙霁而言)的时刻。
它撕开了冷覃那无懈可击的冰冷外壳,露出了其下更深、更暗、连主人自己或许都在沉睡中无法完全控制的汹涌暗流。
简谙霁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冻结。
她不敢动,甚至连睫毛都不敢颤-抖,生怕惊扰了这无意中泄露的秘密。
那只手臂还环着她,指尖的温度似乎比刚才高了一点点,带着睡梦中的无意识依赖。
冷覃……在梦里,会见到什么?
是秋千上的“覃覃”,还是其他什么让她在睡梦中都不得安宁的东西?
昨夜的外出,凌晨的清洗,此刻这声痛苦的呓语……它们之间,有关联吗?
疑问如同冰下的暗河,疯狂奔涌。
但比疑问更强烈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知晓掌控者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的脆弱或痛苦,对于被掌控者而言,绝不是幸事,而是悬在头顶的、更加危险的利剑。
因为这秘密本身,就成了她需要背负的、另一重无形的枷锁。
那声呓语之后,冷覃的呼吸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环抱的手臂也略微松了一些,但依旧没有离开。
简谙霁却再也无法平静。
那声模糊的梦呓,像一颗毒种子,落进了她本就混乱不堪的心田,在疼痛、羞-耻和疲惫的土壤里,迅速生根发芽,滋长出名为“知晓”的荆棘,将她缠绕得更紧,刺得更深。
窗外的天色,由最沉浓的墨黑,渐渐转为一种沉闷的深蓝。
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寒冷的时刻,即将过去。
但简谙霁知道,对于她而言,真正的黑暗,或许才刚刚降临。
那黑暗不在窗外,而在身侧这个沉睡的女人心里,也在她自己因为窥见这一丝秘密而再也无法安宁的意识深处。
腰际的手臂依旧存在,背上的疼痛依旧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