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页)
她端着温热的牛奶回到客厅,没有开更多的灯,就着窗外流入的光线,小口喝着。
牛奶温润地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却无法抵达更深处。
独处的时间像被拉长的橡胶,每一秒都充满弹性,却又难以把握。
她第一次可以真正“自己安排”这几个小时,但大脑却一片空白,甚至有些茫然失措。
去看书?
书房里那些书籍和未散尽的秘密气息让她抗拒。
看电视?
那巨大的屏幕更像一个冰冷的监视器。
回房间睡觉?
在冷覃随时可能回来的预期下,睡眠遥不可及。
她最终只是蜷缩在沙发里,抱着已经空了的玻璃杯,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思绪无法控制地漫游,从背上的鞭痕跳到药膏的冰凉,从账簿里的素描跳到那句“像血”的夕阳,最后定格在冷覃离去时那身黑色西装和脸上稍深的砖红唇色上。
她要去哪里?
见什么人?
做什么?
这些疑问自然而然地浮现,尽管她知道这与自己无关,也不该关心。
但在这个完全被冷覃掌控的世界里,任何一点关于掌控者本身的信息,都像黑暗中的微光,吸引着飞蛾般的注意力。
那身装束,那种状态……不像寻常的商务应酬,倒透着某种更为隐秘、甚至可能危险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挂钟的指针沉稳地走向九点,十点。
公寓里依旧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冷覃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电话或信息——她当然不会给简谙霁留任何联系方式。
随着夜色渐深,一种新的情绪开始滋生。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混合着焦虑和隐隐担忧的紧绷。
冷覃说过“不用等我”,但“不用等”不代表“不会担心”(如果这个词能用在这里的话)。
更深层的是,冷覃的“外出”,意味着这个绝对掌控的体系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而这真空,对于身处其中、早已习惯(哪怕是痛苦地习惯)其规则的她来说,反而带来了不安定感。
就像长期处于强大引力下的物体,突然引力消失,带来的不是自由,而是失重和方向感的丧失。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慢慢踱步。脚步很轻,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无声。
她走到落地窗前,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下方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无数个窗口亮着温暖的灯光,讲述着与她无关的、正常的人生。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上移,望向公寓楼入口的方向。
车道蜿蜒,路灯昏黄,偶尔有车辆驶入驶出。
她不知道冷覃是否会从那个方向回来,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就在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时,忽然,远处车道拐角,两束刺目的车灯划破夜色,急速转弯,朝着公寓楼入口的方向驶来。
车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近乎仓促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