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2页)
背上的药膏在寂静中似乎更凉了,与皮肤下的隐痛形成持-久的拉锯。
她没有立刻躺下。
只是坐着,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缓慢而沉重的心跳。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碎片:皮鞭破空的红痕,药膏冰凉的黏腻,账簿里稚嫩的“覃覃”,餐桌上沉默的注视,以及刚才换药时那精准而冷酷的触碰……
这些画面混乱地交织、碰撞,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源头——那个此刻就在一墙之隔的主卧里的女人。
她究竟是谁?
是冷酷的掌控者,还是那个秋千上的女孩?
或许,两者都是。
而正是这种分-裂的可能性,比单纯的暴君形象更令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因为暴君的规则是明确的,而一个内心深处可能藏着柔软裂痕的掌控者,她的行为更难以预测,她的掌控也更……无孔不入。
简谙霁慢慢躺下,动作极其小心,尽量不压迫到背部。
丝绸床单冰凉的触感再次包裹住她。
她侧卧着,脸朝向窗户的方向。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像一片虚假的、永不坠落的星空。
那光芒却照不进这个房间,也照不进她此刻的内心。
黑暗和寂静像厚重的茧,将她包裹。
身体极度疲惫,意识却异常清醒。
背部的疼痛、药膏的凉意、纱布的摩-擦,都成了失眠的帮凶。
更深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
明天八点,要提交归档记录。
然后呢?
新的任务?
新的惩罚?
还是继续这种悬置的、被规划的日常?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的意识终于开始被倦意拉扯得有些模糊时,仿佛幻听一般,隔着墙壁,隐约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短促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掉落在柔软地毯上的声音。
来自主卧方向。
紧接着,是更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简谙霁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是冷覃还没睡?
还是……?
那声轻响像个钩子,将她从昏沉的边缘猛地拉回清醒。
所有的感官再次绷紧,侧耳倾听。
然而,除了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再无其他声息。
隔壁房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声音的黑洞。
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