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看心理医生(第2页)
他起身,跟着徐医生走到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裴先生,”徐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职业性的谨慎,“我和原芜女士进行了一个初步的评估和交谈。她非常配合,但……有些防御心理是显而易见的。”
裴枫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根据她的自述,以及一些初步的量表反应和我的临床观察,”徐医生斟酌着用词,“原芜女士目前可能处于一种……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慢性期,伴有明显的回避和情感麻木症状。当然,这只是基于首次访谈的初步印象,需要更系统的评估才能确诊。”
PTSD?创伤?情感麻木?
这几个词像冰锥,猝不及防地刺进裴枫的耳朵。
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微微泛白。“创伤?什么样的创伤?”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并没有明确描述具体的创伤性事件,”徐医生摇摇头,“这是一种常见的临床表现——患者回避与创伤相关的记忆、想法或感觉。她表现出对某些话题的高度敏感和回避倾向,情感反应范围狭窄,兴趣减退,并有‘foreshorteure’(未来感缩短)的迹象,也就是觉得未来渺茫、没有希望。”
徐医生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裴枫的表情,继续道:“您提到她之前有不告而别、留下含糊信件的行为,以及近期异常‘顺从’、情感表达匮乏的状态。这些,在PTSD的框架下,都可以看作是一种应对机制——逃离可能引发痛苦回忆或感受的情境,以及在感到极度不安全时,用情感隔离和顺从行为来保护自己,避免进一步伤害。”
裴枫听着,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他心上。
他想起她之前说的“另一个声音”、“害怕”,想起她看他的那种空茫的眼神,想起她对这“囚禁”生活的诡异适应……如果套用这个解释,似乎……竟然能说得通?
她病了。
因为某种他不知道的“创伤”,病了。
所以她才无法信任,无法沟通,用最决绝的方式逃离,又用最麻木的方式回归。
一股混杂着巨大心痛、懊悔和更沉重疑惑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心痛于她可能独自承受了这么多痛苦,懊悔于自己竟毫无察觉,甚至用更错误的方式对待她。
疑惑则在于——到底是什么样的“创伤”?发生在什么时候?他为什么会不知道?
“徐医生,”裴枫的声音沙哑了几分,“这个‘创伤’,可能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有没有可能……是近期发生的?比如,一些人际关系上的剧烈冲突?”
他试图将线索引向那场“误会”和后续的分离。
徐医生沉吟片刻:“PTSD的诱因可以是单次的严重创伤事件,也可以是长期的、累积性的压力或创伤。人际关系中的重大背叛、失去、或极度不安全的体验,确实可能成为诱因。但从原芜女士目前表现出的慢性和广泛性症状来看,我更倾向于,可能存在更早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能清晰意识到的创伤基础,近期的事件可能只是一个‘扳机点’,引爆或加剧了原有的问题。”
更早的……创伤基础?
裴枫的呼吸窒了窒。
他们在一起之前?还是……在一起之后,他未曾察觉的角落?
“那……现在该怎么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到最实际的问题。
“建议进行一个更全面、系统的心理评估,包括更详细的面谈和必要的心理测试。然后根据评估结果,制定治疗方案,可能包括定期的心理治疗,必要时结合药物。”徐医生给出了专业的建议。
“最重要的是,创造一个安全、稳定、支持性的环境,减少可能引发她焦虑和回避的刺激。强迫她回忆或谈论创伤细节,在现阶段可能是有害的。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无条件的积极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