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想不通(第2页)
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客厅里的每一帧画面。
她哭是真的。
那份慌张、愧疚、语无伦次,不像是演技能完全覆盖的。
照片的事,她明显是临时抓来的借口,拙劣得甚至让他有点想冷笑——如果放在以前,这种程度的“误会”,她大概会气鼓鼓地把手机怼到他面前,瞪着眼睛等他解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藏了这么久,成了“离开”的导火索之一。
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在于,她解释不清核心。那种“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突然的害怕”,听起来飘忽又怪异。
她回避他的眼神,身体下意识绷紧,尤其是在他追问小号和那些似是而非的动态时。
那不是简单的“创作者焦虑”或“压力过大”能完全解释的。
她身上有种割裂感。
一边是近乎麻木的乖顺和适应,对囚禁般的生活安之若素;另一边,在触及某些问题时,又会流露出真实的恐惧和混乱。
像一台运行良好的机器,偶尔内部会发出不正常的、细微的卡顿噪音。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裴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想起更早之前,她还没有“离开”的时候。
那段时间她就很奇怪,突然让他买奶茶,突然要去公司,突然挑剔他做的饭。
他当时虽然也有预感,但没想到原芜是真的会逃。
现在想来,那些细微的异常,或许早有端倪。
她是不是……真的哪里不舒服?
精神上承受了过大压力,产生了某种……认知上的偏差?
比如被迫害妄想?
或者因为创作焦虑引发了类似解离的症状?
那些“另一个声音”、“害怕”,会不会是某种心理困扰的投射?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随即是更深的烦躁。
他宁愿她是蓄意欺骗,是有别的难言之隐,甚至……是真的对他有了二心,也不愿接受她可能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心理上出了什么问题。
前者至少有个明确的敌人或目标,后者却像面对一团迷雾,无处着力,更让人心慌。
他必须弄清楚。
睁开眼,裴枫的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决断。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助的电话。
“裴总。”
裴枫的声音没有起伏,下达指令却清晰果断,“帮我预约一位最好的心理咨询师,时间尽快,要绝对保密。就诊人信息我会稍后发你,用我的名义预约,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就诊人本人。明白吗?”
“明白,裴总。我立刻去办。”陈助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利落地应下。
挂断电话,裴枫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城市街景。
阳光刺眼,他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实在想不通。
裴枫的手指微微收紧,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