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2页)
怜州渡刻意在脸上遮一层清雾,褚九陵看向他的视线从来没落到实处,要么落在额头,要么是唇上、脸颊,没有一次视线相交,所以这么久怜州渡总觉得那小子看人又对不上视线的模样非常懵懂,再配上毫无邪念的笑容,简直跟傻子似的。
眼角的红痕又在发烫,火星似的灼烧着半边脸。
怜州渡触上隐隐疼痛的红痕,想起在褚家找到褚九陵那晚、褚九陵在杏树下用剑指着并叫嚣要再杀他一次、南影道君大殿上毫不犹豫就拎剑上来拼命的模样,这道红痕尤其炽热,几乎烫的他面目狰狞。
今日,褚小子用指尖轻轻碰上它时,红痕内深藏的恨意就那么平静地消散了,他还肯定的、蛊惑人心地说:“伏辰,我觉得我认识你。”
那一瞬,怜州渡闭上眼睛,用真元强压体内随时让他变得疯狂、执拗、又恨又爱的躁动。
从褚九陵的视角看,怜州渡听完那句话只是轻轻闭下眼睛,殊不知此人已压下心里的海啸山崩。
“你比山头卖力干活的灵官还废物,你该杀了他,为何还不杀,你还在奢望、希冀什么?天界让他杀你,他就掣出龙渊剔了你每一根骨头,他可一点都不在乎过往情分,杀了他,这世间再无牵绊你的东西。”
可,没有任何牵绊的漫长人生里,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怜州渡把双眼也埋进水里,耳朵嗡嗡轰轰,他听见门外清越的声音,“宫主,要不要我进来伺候?”
褚九陵犹豫再三,还是把门敲响,巴不得里面的妖孽早就洗好澡了。
“进来。”
落了一吻
褚九陵小心翼翼推开门走进来又关上,转身朝屋里看的时候倏地愣在原处。
怜州渡将将跨出浴桶,水气氤氲,流水四溅,一条条水流顺着他宽厚的脊背蜿蜒滑下。
褚九陵从没看过这么彻底的裸身,跟师兄们一块在东海游泳时他们都体面的穿件衣裳。
不着一缕的健硕身体视觉冲击力太强,强到刺眼,褚九陵窘迫难当,呼吸乍停。
“非礼勿视。”忙拿手蒙上眼,悄悄挣开一道缝又望过去,还好,那人已在打腰位置缠了一圈白色里衣,恰好把淌至窄腰处的水滴拦住,也挡住他想向下却又嫌弃的目光。
“还不过来给我更衣?”
褚九陵把要换的干净衣裳抱在怀里,先替他穿上中衣,又套上一件藕色长衫打底,开始系衿带,从腋下第一根开始。
怜州渡有块漂亮的锁骨,锁骨向两侧延伸,像只欲飞的鸟,下面是结实坚硬的胸膛,褚九陵敢对天发誓,他的小指擦过对方胸膛绝对是无意,但小指长了心脏一样砰砰乱跳。
囫囵的把衿带乱系一通。
怜州渡皱眉道:“有你这么服侍人的?袖子都拧了。”
褚九陵轻吐一口气,开始调整弄皱的衣袖,轻薄的衣衫下藏着好看的肌理,当初他就觉得怜州渡能用这只有力的手臂勒死邻家半夜总乱吠的老狗。
屋里一时过分安静,怜州渡无话找话:“你左臂的金印做什么用?”
“这是罪仙的印记,师父凭此印监督我们何时能离开罪山。”
怜州渡沉默片刻,问:“具体怎么去评定它的作用?”
“作恶、杀人、心存恶念、动情、偷懒……凡不好的,只要心里存有一点嗔怒怨,它的颜色就会变深,印记收紧时勒骨勒肉,比较疼,也意味着我们更不能离开罪山。”
系到腰侧的第二根衿带,动作轻缓。
“怪不得你们几个都傻里傻气,原来本性都被条条框框给限制了,还真是师承一脉。”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许说他们。”褚九陵把腰侧向下的第三根带子狠狠一拽。
“那就来说说你,这玩意还能管人动不动情?无畏老道一辈子光棍,还管你们几个谈情说爱?”
褚九陵抬头看向怜州渡的脸:“伏辰,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罪仙首先是罪人,罪人哪有动情的自由,动情也归属七情六欲,和嗔怒怨恨一样,控制不了情,就说明其他的情绪、执念都无法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