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1页)
他们对臂上的罪痕讳莫如深,藏的十分密实,看待的态度也不相同,唯有二师兄晓山大咧咧给金印露出来,却是一条金到发红发紫的痕迹。
褚九陵见过渺渺师姐的,淡而柔的一条浅金,她花费心思在其上画了纹饰,远看像个华贵夺目的臂钏。其他师兄的就一次都没见过。
“为何二师兄的颜色就深的惊心动魄?”
在大玉山无年月,褚九陵也不知自己来了多久,日复一日,重复单调,清静、符咒、度人这些书都已翻烂,并未从中悟出什么真理,倒是师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已听的脑壳起茧:“平心静气不染一尘,等待浴火重生。”
桀骜不驯的二师兄往往接下一句:“又不是凤凰,涅什么槃?”
师父就把书丢他身上,大喝一声:“出去,回头我就撵你走?”
“师父你自己都如此暴躁。”
每月十九至二十二的四日,褚九陵准时住到无畏老道屋里。
无畏老道明明能试出徒弟身上的毒,可就是无从解毒,草药也罢,灵丹也罢,褚九陵体内的毒早就融进筋脉怎么都解不了。
“究竟是什么人给你下的毒手?”
褚九陵起先还瞒着,后来试探着问:“如果是怜州渡下的毒,会怎么样?”
无畏老道像摸了天雷,往日松散的四肢都绷紧了,瞪圆双目确定地问:“哪个怜州渡?”
“百禽山的怜州渡。”
无畏老道拿根戒尺在褚九陵后脑勺狠抽一下,胡子气得乱颤:“让你早来玉山你不来,有个爹怎么了,不早来,你下世还会有个爹。”暗下疑惑:“那妖孽居然找到他了?我听说是程玉炼亲自送钟青阳投生,不露一点风声,居然还给他找到了。”
“师父?”褚九陵又提高声音:“师父?是他下的毒又如何?”
无畏老道坐到褚九陵对面,神情严肃,比讲经时把一本书砸向二师兄还严肃,“我问你问题,老老实实回答,若有隐瞒,师父就被天打雷劈。”
“徒儿回答就是,师父别下此恶誓。”
“怜州渡见过你几回?”
“数不清,我八九岁时他就在我家树上趴着。”
“他趴着干嘛?”
“不做什么,多数时候都在睡觉,偶尔心情不佳会拿我出气,他就等我十八岁那天杀我。”
“这妖孽,他有没有说为何杀你?”
“因为,因为,”撒谎师父会被天打雷劈,褚九陵不敢说假,又不敢说全,就把话说了一半:“他说我前世是天界灵官,追杀过他,今世是必定要报仇的。”
“你知不知道那灵官为何追杀他?”
这个是真不知道,褚九陵把头摇出虚影,“我也正想问师父,又怕是天机。”
“确实是天机,暂且不告诉你。但为师能告诉你为何中了他的毒无解。”
褚九陵跪在蒲团上,把背挺挺,眼睛睁的雪亮。
“他师父五雷是凡间修行几百年的老道,固执、胆大、我行我素,还有那么一点点阴毒,我这不算说他坏话吧?他本来就很毒,所以才成了三界都不想管的人。这老道又奇,说他阴毒,他从不草菅人命,一心修他的道,说他是修炼近仙,他又狂妄自傲,与肃然物外的神仙有别,鬼怪妖魔也全然不放眼中,天界拿这种人最没办法。他有个别人无可奈何的本领,擅长制千奇百怪的毒——”
褚九陵听见这话忍不住摸摸饱受折磨的胸口,可不就是花样百出乱七八糟的毒么。
“他用毒除妖斩怪、掌控生灵,做的也不尽然全是好事,总归很少用在正途上,仗毒行走天下,天界神仙也有几个受过他罪的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