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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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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赵蒙芸所有预设的念头,在看见屋內情形的剎那,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怔在门口,一时忘了挪步。

屋里没有一丝预想中单身男子居所的杂乱气息。

没有闷浊的汗味,没有潮湿的霉味,空气里反而浮动著淡淡的、像是晒过太阳的棉布与清爽皂角混合的香气。

这……当真是一个独居男人的家?

赵蒙芸迈步走进,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越看越是讶异。

这筒子楼的房间格局尚可,但对她这般在总后大院宽敞房子里长大的人来说,面积算不得阔绰。可屋中每一件家具,都仿佛经过悉心考量——一张方桌,四把靠背椅,贴墙立著高大的书柜与书架。样式简洁,却都上了一层清漆,木质纹理在光线下透出温润的光泽。

最令她惊异的是这些家具的摆放。它们各居其位,彼此间的距离恰到好处,將这有限的空间利用得极为从容。非但不显得侷促,反而呈现出一种独特的井然与开阔。

相比之下,自己家里虽然宽敞,家具却都是公家统一配置的,摆放也隨意,反倒少了这般让人舒心的秩序。

刘光琪的住处透著一种与眾不同的规整。

每一件家具都恰如其分地落在最合適的位置,线条简练,样式却別致,既符合时下的风气,又隱隱透出一种超前的审慎。空间因此显得格外协调,仿佛每一寸都被精心思量过。

赵蒙芸立在门口,竟有些移不开眼。

她从未想过,这栋部委大院里寻常的筒子楼,经过如此布置,竟能散发出这般寧静而从容的气息。那个男人再次让她感到了意外。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落在刘光琪脸上,眼底漾著新奇的光。

“光齐,”她轻吸了口气,环视屋內那些別具巧思的桌柜,“你这儿……收拾得真妥帖。”她的声音里压不住惊嘆,“这些家具……该不会都是你亲手打的吧?”

刘光琪看著她那儼然已是自家人的神態,不由微微一笑:“图是我画的,活是请总务处的老师傅们帮的忙。”

“真是没想到,”赵蒙芸低声说,视线流连在整洁的屋角窗台,心中的认可又添了几分。

自那次拜访后,两人之间那层若有似无的隔膜便彻底消融了。

他们开始同进同出,成了部委大院里一道惹人注目的风景。在旁人看来,这对璧人只差双方家长坐下来,將婚事敲定下来罢了。

这般形影不离的日子,引得院里不少年轻同事暗自艷羡。男子们慨嘆自己为何不是刘光琪,女子们则盼著自己能有赵蒙芸那样的缘分。

光阴悄无声息地淌过,如同撕去的日历,一页接著一页。

转眼春深,大院里的梧桐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刘光琪与赵蒙芸的生活也步入了一种平缓而踏实的节奏。

只是,赵蒙芸的父母因应对日益严峻的灾情调配物资,忙得几乎无暇归家。两家人会面商定婚事的事情,便不得不暂且搁置下来。

不知不觉间,四九城里的空气已悄然绷紧。

最切实的感受,来自粮本上逐月缩减的数字。城市居民的供应標准被严格按劳动等级重新划定。重体力劳动者尚能维持基本的口粮,而普通职工、学生,乃至孩童的定量则被大幅削减,三岁以下幼儿每月仅能领到寥寥数斤。

灾荒的阴影蔓上心头,人心也隨之浮动。

不过,这对刘光琪的影响终究有限。身为部委的行政干部与高级知识分子,他在定额削减的同时,还能享有一定的特需补助。部委食堂的伙食虽清减了许多,但尚不至於让人挨饿。

值得一提的是,秦淮茹也在五九年春末生下了第二个孩子。

依著原先的念头,他们给这女孩取名小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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