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第2页)
他的目光落在窗台那盆边缘发黄、略显萎靡的仙人掌上,思绪不由自主地蔓延开。或许,是真该为自己寻个能倚靠的晚年了。
“终究……还是得有个养老送终的人吶。”他低声自语,尾音散在安静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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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中院好生风光了一场的刘海中,正推著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槓,心满意足地朝自家后院走。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细微而悦耳的声响。忽然,他眼角余光扫到一直跟在身侧、脸上带著淡笑、默默配合著他的儿子刘光齐。
脑子里那团被虚荣烘得滚烫的热气,仿佛被泼了勺凉水,骤然间消散了大半。车把手繫著的红绸还在悠悠晃动,可他脸上那层鲜明的得意,却不知不觉淡了下去。
一进后院,刘海中便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声音里带上了点不自在:“光齐啊,刚才……爸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他顿了顿,又试探著补上一句:“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刘光齐已將自行车稳稳地支在了墙根下,动作不疾不徐,透著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转过身,看著父亲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心里有些莞尔。方才在中院,父亲挺直的腰杆几乎要赶上院里那根旗杆,恨不能叫全院的人都仰头瞧他;这才几步路的功夫,那满身的显摆气焰,就全化作了此刻这般小心翼翼的打探。
“影响倒说不上,”刘光齐笑了笑,顺手在纤尘不染的车座上虚拍了一下,“爸,这自行车票和手錶票,都是您儿子凭正经本事换来的,一不偷二不抢,光明正大,旁人能说道什么?”
他抬眼,见刘海中那副既回味著得意、又隱隱后怕的矛盾神情,忍不住调侃道:“不过爸,您这脸色变得可够快的。刚才在中院那阵势,我还当您下一步就要骑著车直奔轧钢厂大门口,绕著圈让所有工友都开开眼界呢。”
“嘿,你这小子!”心事被点破,刘海中老脸一热,却也暗暗鬆了口气——听儿子的语气,並无责怪之意。他凑近些,压低了声音:“也不是爸非要显摆,实在是……憋闷得太久了。”说著,目光不由自主朝中院方向瞥了瞥,嘴角又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你是没瞧见阎老西那眼神!眼珠子都快粘在我这车軲轆上了,我估摸著他这会儿回去,准得把算盘拨拉得震天响,琢磨这车得费多少家底。还有贾家那个老婆子,一边酸得直冒泡,一边还得挤著笑脸奉承咱。就连易中海,不也在门口站了好半晌么……”
他越说越兴起,仿佛又重新置身於方才眾星拱月的时刻:“爸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这么痛快过!”
“痛快过了就好。”刘光齐听他讲完,適时地往那兴头上轻轻泼了点儿理智的冷水,“爸,关起门来,咱爷俩说句实在话。往后在院里,还得收著些。偶尔露一次脸,那是扬眉吐气;若天天如此,可就要招人厌烦了。”
“哎,明白,爸都明白!”刘海中连连点头,態度显得格外诚恳,“爸就是今儿个太高兴,有点儿忘形了。你放心,等过完年我去厂里,头一桩事就是把这几根红绸子解了,手錶也揣进袖口里,绝不轻易往外露!”
刘光齐被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逗笑了。“爸,没想到您这觉悟还挺高。”
“那是自然!”一听儿子这话,刘海中立刻又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扬,脸上重现了几分自得的神气。
刘海中把茶缸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几滴。“你当你老子这些年在轧钢厂是白混的?里头的弯弯绕绕,我闭著眼都能摸出门道。”
“该露脸的时候不能怂,该猫著的时候也別冒头……”
“这才是过日子的大聪明!”
刘光齐听著,心里却另有一本帐。
父亲若真有这般通透,原故事里**平息后,也不至於落到那般田地。
不过——
那都是“原本”的事了,和眼下有什么相干?
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刘光齐。
父亲刘海中,自然也不会重蹈覆辙,再干出那些糊涂事。
父子俩又閒话几句,这事便算翻篇。
刘光齐本打算採买完毕,就在四合院里清清静静地休个假。
谁知没过多久,傻柱那铜锣似的嗓子就在后院炸开了:“光齐!二大爷!开会了!”
“一大爷和三大爷都在中院候著呢!”
开会,自然是全院大会。
倒不是为了刘海中先前在院里显摆的那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