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第2页)
刘光琪笑了笑,顺势推了一把:“快去吧,那边等著盖章呢。以后您骑著车进出部委大院,也方便不少。”
这话恰搔到痒处。刘海中清了清嗓子,不再推拒,接过票据迈著方步朝登记处走去。
商店门外,手续办得很快。工作人员叮叮噹噹地在车架上鏨好编號,盖上钢印,这辆自行车便正式归了刘海中。见他围著车子这里摸摸、那里瞧瞧,爱不释手的模样,刘光琪又开口道:
“爸,剩下的缝纫机、收音机和手錶,您也一併先带回去。缝纫机给妈用,收音机您平时听著解闷……”
话音未落,刘海中却像被烫了似的连连摆手:“不行,这可绝对不行!”
他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凑近儿子压低嗓音,神色严峻:“光齐,你听爸说。今天这辆自行车推回去,院里已经要炸锅了。要是再把这三样都弄回去,那些人的眼珠子非得红得滴血不可!”
他掰著指头,一句句分析:“先说前院你三大爷,表面笑呵呵,心里比谁都精。缝纫机一抬回去,今天东家来借两针线,明天西家来借收音机听戏,我跟你妈是借还是不借?借出去,用坏了谁赔?不借,閒话立马就能淹死人!”
刘海中越说越急,额角都沁出了薄汗。
那番话越说下去,便越觉得自己的盘算精妙绝伦:
“这么看来……”
“这些物件,就该搬到你们部委家属院那套房子里去!”
“你如今是部委里的人,身份不同了,住处也得相称,摆上这些才显得理所应当!再说了,留著也是攒家底,將来娶媳妇用得上。”
“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手錶——这几样往屋里一放,哪家的姑娘看了不动心?”
说到兴头上,刘海中不由得朝儿子刘光齐凑近了些,压低嗓门,语气里带著神秘:
“就说刚才国营商店里那个女同志,你瞧见没有?人家那眼神,都快贴在你身上挪不开了!”
“又是塞糖,又是道新年好,这意思还不明白?”
“我看哪,只要你点个头,人家保准二话不说就跟你去登记。”
刘光齐起初还听得认真,觉得父亲虽说总惦记著当官,但对这大院里头的人情世故,倒是看得透彻。
缝纫机、自行车这些东西,他原只觉得一个大男人用不上,交给母亲正合適,却没细想若是直接抬回四合院,会引来多少閒言碎语。
这院子里的人心,可比表面那些家长里短要曲折得多。
还没等他细琢磨,父亲话头一转,竟扯到了成家的事上,硬是当起了媒人,让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光齐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想想终身大事,別总拿工作忙当藉口。”
刘海中絮絮叨叨地念叨著。
刘光齐点点头,没多爭辩,只笑著应道:“爸,我心里有数,会考虑的。”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那只崭新的手錶盒上。
“既然这样……”
“爸,缝纫机和收音机我就不往院里送了。但这块表,您一定得收下。”
刘光齐打开盒子,取出那块亮鋥鋥的全钢手錶。
“我自己手上已经戴著一块了,再多也是閒置。您现在是七级锻工,又是院里管事的,没块表看时辰,多不方便?”
这话正正说进了刘海中心窝里。
从表拿回来那刻起,他的眼神就时不时往那儿瞟,心思根本藏不住。
刘光齐看著父亲眼里那份明显的喜爱,心里早就清楚——既然他这么喜欢,就给他吧。
活过两辈子,刘光齐自然分得清刘海中这个父亲是怎样待他的。
自从读书起,父亲从未在花销上剋扣过他。即便后来他上了大学,学校有补贴,刘海中仍每月按时寄生活费,从未间断。
他是那种愿意把家底都掏给儿子的人。
就冲这份心,如今刘光齐有能力了,又怎会捨不得一块表。
“这……这哪成!”刘海中嘴上坚决推辞,眼睛却牢牢盯在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