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手抖的艺术再现(第2页)
他像是怕周建国吃不饱似的,特意往盆底抄了抄。
等到勺子提起来的时候,周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只见那满满当当的一大勺里,不仅有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白菜,甚至还混著几片肥得流油的白肉片子,油水足得直往下滴。
这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简直就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排在后面的工友们探著头,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心里嘀咕:这傻柱是转性了?还是被周建国打服了?怎么上赶著巴结?
周建国站在窗口外,眼神依旧淡漠,没有因为那勺“厚礼”而露出半分喜色。
他太了解这群禽兽了,狗改不了吃屎,傻柱要是能有好心,母猪都能上树。
果然。
就在那沉甸甸的一勺菜即將倾倒进周建国饭盒的前一秒,异变突生。
傻柱的手腕,像是突然得了羊癲疯一样,开始剧烈而高频地抖动起来。
“哆哆哆哆……”
那是一种极具技术含量的抖动。
不是胡乱摇晃,而是利用巧劲,通过手腕的震颤传导至勺柄,再精准地反馈到勺头。
这可是傻柱练了十几年的绝活——顛勺。
只见那原本堆得冒尖的白菜和肉片,就像是遭遇了八级地震,纷纷不堪重负地从勺子边缘滑落,“扑通扑通”地坠回大菜盆里。
第一下抖,肥肉片子没了。
第二下抖,厚实的白菜帮子没了。
第三下抖,连稍微稠一点的菜汤都没了。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等到勺子最终停在周建国饭盒上方时,原本满满的一勺,只剩下了半勺清汤寡水,上面漂著两根比头髮丝还细的烂菜叶,孤零零地打著转。
“哗啦。”
傻柱手腕一翻,那点可怜的汤水泼进了周建国的饭盒。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甚至有小半勺汤溅在了窗台上和周建国的手背上,滚烫的汤水冒著白气。
“哎哟,周师傅,实在对不住!”
傻柱脸上掛著虚偽至极的关切,声音里却透著藏不住的得意,“我看您最近印堂发红,想必是昨晚动气伤身,肝火太旺。特意给您多打了点汤,俗话说得好,原汤化原食,清热去火!这可是为了您的身体著想啊,千万別谢我!”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明晃晃的报復。
这就是掌勺大厨的特权,在食堂这块地盘上,他想让你吃乾的你就吃乾的,想让你喝稀的你就只能喝风。
周建国低头,看著饭盒底那甚至盖不住底的淡黄色浑水,又看了看手背上还在冒著热气的水渍。
他没有擦,任由那点热度在冷风中迅速冷却,直至冰凉。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看向傻柱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何雨柱。”
周建国的声音不高,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却带著极强穿透力,“这就是你所谓的谭家菜传人的手艺?连个勺子都拿不稳,帕金森晚期了?”
傻柱脸上的笑容一僵。
周建国身体微微前倾,隔著窗口的不锈钢台面,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看来上午的厕所还是没掏够,那股子屎味儿熏得你手软?要不我跟李厂长说说,让你回去拿粪勺?那玩意儿你也熟,不用顛。”
“你——!”
这句“粪勺”戳中了傻柱刚癒合不久的伤疤。
那是他的耻辱柱,是他这辈子最不想回忆的几个小时。
傻柱破防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