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卖身契(第1页)
行政楼那边,周建国的身影刚消失,保卫科的两个干事就捏著鼻子,一脸晦气地冲向了厂区那块的禁地——旱厕改造区。
“何雨柱!滚出来!”
隨著一声不耐烦的吆喝,那个曾在后厨呼风唤雨的傻柱,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人从蹲坑道里架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原本发灰的工装棉袄,早已看不出底色,斑驳的污渍在冷风中结了硬壳,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生化武器。
傻柱手里还拿著那把通下水道的长柄粪勺,整个人因为长时间弯腰,佝僂得像只煮熟的大虾。
“这味儿……真他娘绝绝子!”保卫科干事嫌弃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这一脚没敢太用力,怕沾上一鞋底的屎,“走快点!李厂长要见你!”
傻柱踉蹌了一下,差点一头栽进雪地里。
他迷茫地抬起头,满脸胡茬混著泥点子,眼神呆滯。
这几天在粪坑的日子,简直是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没有热茶,没有秦姐那软乎乎的小手,只有永远掏不完的屎尿,和工友们像看瘟神一样的眼神。
甚至刚才路过一条野狗,闻到他这味儿都夹著尾巴跑了。
被拖行的一路上,工人们轰然散开,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哟,这不是何大厨吗?怎么造这副德行了?”
“嘘,小声点,別吸气!这味儿辣眼睛!”
“听说是得罪了狠人,这辈子算是废了,这就是现世报啊。”
那些窃窃私语顺著耳朵眼往傻柱脑子里钻。
他咬著牙,眼底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稍微冒了点头,刚想骂两句“孙子”,却被喉咙里的一口冷风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行政楼,三楼。
这里的空气透著股淡淡的茶香。
地板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
傻柱被带到李副厂长办公室门前,刚想抬脚迈步,一道身影横插过来,像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
又是吴干事。
刚才还在周建国面前点头哈腰的吴干事,此刻手里捏著一块洁白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另一只手指著门口一块深色的地砖,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站住!別再往前挪半步!踩脏了这进口地毯,把你那两颗腰子卖了都赔不起!”
傻柱愣住了,那只好不容易挺直了一点的腰杆,再次僵硬。
他看著吴干事那双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刚从酱缸里捞出来的棉鞋,一股屈辱的情绪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吴秘书,我……”傻柱刚张嘴,嘴里那股常年混跡后厨的大蒜味混著身上的陈年发酵气,直接把吴干事逼退了两步。
“闭嘴!听著就行!”吴干事厌恶地挥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红木门后,传来了李副厂长那拿腔拿调的声音。
门没开,声音却透著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何雨柱啊,这几天在基层深造,思想觉悟有没有提高啊?”
傻柱心头猛地一跳。
这话音,他熟!
以前在食堂犯了错,领导只要这么问,那就是要给台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