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雨中的渗透(第3页)
身后是两百多张被雨水打湿的脸。
“炮火十五分钟后到。”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现在——”
他拔出信號枪,把三发红色信號弹压进弹仓。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前出至第一道铁丝网。”
没人说话。
老鲁低头检查衝锋鎗弹匣,杨小炳把匕首绑回小腿。其他人有的摸手榴弹,有的紧鞋带,有的把刺刀卸下来又装上。两百多人的动作匯成细碎的沙沙声,像雨落在草叶上。
何雨柱靠回树干,左手按了按左胸口袋。
信还在那儿,贴著心口,硌著心跳。
他没拆,也没再摸。
21时。
大地抖了一下。
不是抖——是整个人被从脚底板往上掀起来。何雨柱扶住树干,看见南边天空从暗红变成橘红,又从橘红炸成一片白茫茫的火光。
1483门火炮同时怒吼。
雨声被撕成碎片。山在晃,地在沉,对面敌军阵地上那些探照灯像挨了棍子的狗,一盏一盏灭下去。
喀秋莎火箭炮的尾焰把半边天烧成了黄昏,炮弹拉著火红的尾跡从头顶飞过去,密得像候鸟迁徙。爆炸声不再是一声一声的。
是一片一片的。
像冰河开裂。
像一整面悬崖从山顶砸进深谷。
何雨柱扶著树干站起来。左腿像被人又打了一枪,膝盖窝里那根筋抽了一下,他把重心压到右脚,没低头看。老鲁在后头扶了他一把,他没领。
他举起信號枪,枪口朝向二青洞方向。
扣扳机。
三发红色信號弹拖著细长的尾焰,穿过雨幕,穿过爆炸掀起的烟尘,穿过被炮火映成暗红色的夜空。
像三滴慢动作的血。
他听见老鲁在身后低吼:“一营,前进!”
听见杨小炳压著嗓子喊:“化装班,跟我!”
听见两百多双脚踩进泥泞里的噗嗤声,听见雨衣剐蹭灌木的沙沙声。听见不知道谁轻轻说了句——
“副师长,炮火延伸了。”
何雨柱把打空的信號枪別回腰间。
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他没有回头。
胸口那封信隔著湿透的军装,硌著心跳。雨还在下,炮还在响。
他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