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第3页)
他目光扫过院子里一张张脸,声音不高,却压得人透不过气。”谁想试试,儘管来。
可话我说在前头——谁听了这老糊涂的昏话,敢动我屋里人、动我先人坟头一草一木,我让他这辈子都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最后那个字咬得又重又狠,震得刘海中几人膝盖发软。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真要顺著聋老太太的意思闹下去,郝建国绝对能跟他们拼到鱼死网破。
那老太婆半截身子入了土,自然不怕,可他们还想多活几十年呢。
郝建国转回身,视线钉子似的戳在聋老太太脸上。”老糊涂了是吧?如今是什么世道,你还做著前朝的梦?”
他嗤笑出声,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块,烫得人耳膜生疼。”说我媳妇儿孩子出事是风水克的?放!”
院子里静得可怕,那一声声斥骂擂在眾人心口上,闷得发慌。
“多可笑——一个人拼死拼活挣来的前程,到你们嘴里就成了偷来的运道?”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老太婆,怪不得你认的那儿子孙子烂泥扶不上墙,活该一辈子蜷在阴沟里!”
“我郝建国有今天,是车间里流汗流血换来的!厂里多少双眼睛看著,轮得到你们红口白牙来污衊?”
他越说声音越冷,“如今倒好,子刚顺些,就成了偷贾家那点霉运?呸!那种脏烂玩意儿白送我都嫌晦气,什么破烂东西!”
他半分情面不留,话锋利得像刮骨的刀。
一声声“老太婆”
砸过来,聋老太太乾瘪的脸皮抽搐不停,每句话都似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她老脸。
四周许多人也不自觉缩了缩脖子——郝建国虽指著老太太骂,可话里那根刺,分明也扎进了他们心里。
早前被聋老太太三言两语,动过心思的,此刻都臊得慌。
郝建国冷眼盯著那哆嗦的老太太。”真是开了眼了,法盲到这地步,也敢嚷著封门掘坟、祸害妻儿?”
他声音陡然拔高,“我倒要问问,是哪朝哪代的王法给了你们这群人熊心豹子胆!”
“你怕是活腻了!”
“法律”
二字从他嘴里迸出来时,满院子人齐齐打了个寒噤。
这年月,大院里出了事多半关起门来私了,图的是个“先进”
的体面。
真闹到外面去,脸就丟大了。
就算有纠纷,也习惯找厂里保卫科调解——人归厂子管,厂子为著脸面,往往把事按下去。
法律这词,对许多人来说,远得像天边的云。
可郝建国此刻一提,像道冷电劈进眾人混沌的脑子里。
有人猛然回过味来,猜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郝建国头一偏,视线投向许大茂那几人。
“去,”
他命令道,“把派出所和街道的人都请来。
今儿这事,就让公家来断个是非黑白!”
许大茂几个条件反射地应声,抬腿就要往外跑——早习惯了听这位的號令。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炸响。
王道人猛地踏前一步,身形像座铁塔似地堵在路当中,声音隆隆滚过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