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付了四年(第2页)
就在这时,周长老忽然站起身来。
“掌门既然要下山,那门中事务可不能落下。”
他朝殿外一招手,一名弟子捧着厚厚一叠文书走进来,递到他手上。
周长老接过,走到云漱秋面前:“这些是这段时日积压的文书,还请掌门过目批阅。”
云漱秋垂眸看着那叠文书,没有接。
她的右手一直不动声色地撑在扶手上。她伤得太重,端坐如常全凭这只手暗中借力,一旦松开便要露馅。偏偏周长老绕到她左侧,将文书递到左手边。左肩锁骨的伤还未愈合,抬手便是钻心的疼。
周长老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就是故意的。
江浸月看出了他的意图,脸色一沉:这个老东西,太阴了。
顾惜辞也看出来了,正要开口,却见云漱秋已抬起左手,不疾不徐地接过那叠文书。
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周长老微微一怔。她接了?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
云漱秋低头翻看着文书,左手一页一页地翻动,动作很慢,却很稳当。
江浸月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后背上。她知道云漱秋有多疼。锁骨的伤嵌进了骨头里,这般抬手翻动,每一下都在牵扯伤口,一定疼得要命。可云漱秋的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就那么静静翻着,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书册。
周长老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本以为云漱秋会露出破绽,没想到她竟然忍住了。
“还有这些。”孙长老走上前,又递上一叠。
云漱秋接过,继续翻看,左手始终不停。
江浸月的心揪成一团。她瞧见云漱秋的手指微微发颤,极轻微,旁人未必察觉得到。但她身侧的顾惜辞已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被云漱秋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周长老还不死心,从那弟子手中又取过一份卷宗,摊开搁在案几上:“这份要掌门亲笔批示。”
云漱秋松开撑着扶手的右手,提起案上的笔。
笔尖落下的一瞬,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右手一离开扶手,身子便失了支撑,她只能不着痕迹地将重心移向左臂。锁骨处的伤口顿时如被针扎般刺痛,痛意顺着肩骨一路蔓延开来。
右手在写字,左肩在撑着整个人,两边都在疼。可她的笔迹依然一丝不苟,清隽端正,落在纸上不见半分凌乱。
只是握笔的手,比平日慢了许多。
江浸月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些文书全摔到周长老脸上。
但她不能,这是大殿,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
云漱秋搁下笔,将卷宗合上,与先前那几叠文书一并推回案几边沿。
“好了。”
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周长老和孙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这废物……伤不是还没好么?怎么瞧着跟没事人一样?
云漱秋抬眸,目光淡淡落在两个老者身上。
“还有吗?”
三个字,不卑不亢。
周长老的脸色难看极了:“没、没有了。”
云漱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