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第1页)
许主胜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高知份子,曾经建国前留过洋,回国后继承家业,有好几家工厂,颇具有资产,人极其精明能干。
而许母祝佩兰是画家,下放农场前是大学老师,一向爱护丈夫和女儿,可是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家三口之前的日常生活都有保姆照料,如今下放农场,两个都要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两人的身体在繁重的劳动中,早就不堪重负。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在去年秋天一场秋雨中,许主胜淋了雨后,连续高烧了几天,之后就落下来咳嗽的毛病,如今开春春耕,一劳作,加上隔几天就要被批斗教育一下,心神疲累。
前些日子,许主胜更是咳嗽出血,然后卧床几日,祝佩兰也是怕许主胜出现撒手人寰的事情,所以才不顾许主胜反对,写信告知许自英,她知道女儿的脾气,要是不告诉的话,后来知道,许自英肯定会自责。
祝佩兰还不知道女儿被迫嫁人,更不知道现在女儿和女婿就来了农场。
“许主胜,祝佩兰,你们去接待室,有人要看你们。”管教的一句话,让许主胜和祝佩兰都有些惊疑不定。
自从家里出事,很多亲朋都和他们家里划清了界限,怎么可能有人过来看他们。
他们没有想过是女儿许自英过来,在他们看来,山高路远,女儿即使再聪慧,但是在这个环境下,她应该难以走出来,但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呢?
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两夫妻搀扶着往接待室走。
“进去吧,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管教打开门,直接让许主胜和祝佩兰进入,一进入大门,祝佩兰看到里面人,眼睛瞬间红起来,她松开丈夫,疾步向前一把抱着了许自英。
“英儿啊,真的是你,我的英儿啊,我苦命的孩子!”
祝佩兰抱着许自英,十分的用力,好像生怕这一切都是幻觉。
许主胜连咳嗽都顾不得,冲过去抱着了妻女,这一时间,夫妻两人喜极而泣,让站在一旁的李浮生不由得摸摸鼻子,好像自己是个碍眼的家伙啊。
“英儿,你怎么过来了?”许主胜到底理智一些,他松开妻女,打量着闺女,发现闺女头发干枯了,脸颊也消瘦了,就连脸色也不是很好,当初那个娇俏可人的小闺女,到底收到了风霜的催磨,许主胜心中有些愧疚,他后悔当初没有带妻女离开,都怪自己恋眷家财。
祝佩兰抱着闺女,松开一下,上下仔细的打量着自己闺女,嘴里喃喃道:“瘦了,太瘦了,女儿啊,你受苦了。”
许自英看看父亲,曾经温文尔雅,满腹经纶的父亲头发已经斑白,一向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发丝此时凌乱的如同杂草,虽然开春了,但是父亲身上还穿着老旧已经露出来棉絮的棉袄。
而母亲抚摸着自己的手,上面已经布满老茧和裂纹,曾经那是一双握着画笔的手啊,纤长而柔嫩,以往许自英最喜欢母亲摸自己的脸颊,如今都能感到刺脸。
许自英十分的心疼。
从接到母亲的来信,许自英就知道,父母如果不是真的出了大事,不会只写父亲病了,想看看女儿。
想到这里,许自英看向了许主胜,正好此时许主胜压抑的咳嗽开始发作,咳嗽一下,许主胜连忙用手兜住,在那一瞬间,许自英看到了嫣红之色。
“爸!”许自英惊呼一声,“你没事吧?”
许主胜顾不得咳嗽,哑着声音虚弱的回道:“没事,没事,就是有些风寒感冒了,有点小毛病。”
说着许主胜便想走过去再安抚一下女儿,不想一个踉跄,李浮生在旁赶忙搀扶住:“叔叔,小心。”
许主胜道谢后,愣了一下,怎么多出来一个小伙子,许主胜的眼神从疑惑,到惊疑,再到锐利的盯着了李浮生:“你是?”
然后又转头看向了许自英,许自英有些不自在的撇开眼,她不知道怎么和父母开口说她被强娶了,那父母得多么忧心。
李浮生看了下神色各异的三人,忙哈哈一笑:“叔叔,婶婶,我是许自英的对象,我叫李浮生。”
即使心中有所猜测,但是听到李浮生这么说的时候,许主胜一下子就愣住,就连祝佩兰都怀疑的仔细的打量李浮生。
李浮生被两人盯着有些不自在,她感觉自己像是件商品一般,被人评估价值。
许主胜夫妻两人,看着李浮生的长相,倒是满意,俊俏的长相,就是身体看起来单薄一些,但是有股文弱的气质,看样子是个读书人,身上穿的衣服虽然一般,但是还算干净整洁,那面皮和手看起来都算白嫩,没有吃过什么苦,想来家境还不错。
这一番查看,让许主胜夫妻两人稍微放心下来,家境还好,女儿跟了想来不会受苦,毕竟刚刚招呼自家两人,这个小伙子没有鄙夷和轻视。
“好好,好孩子,辛苦你送英儿过来了,来,赶紧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