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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会(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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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子立刻坐直:“我不写。”

红莉栖没再说话,转去调试仪器。她其实不需要仪器,今晚要测的不是咒力,是人心。但她更习惯让一切有可以落笔的依据。只有数据和记录不会背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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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门被推开。

五条悟先探头进来,鞋套没穿,手还插在兜里,一副“我只是路过”的样子。天内理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门后那张守则,眼神凶得像在守国门。

五条悟停了两秒,居然真的退了出去。

几秒后他又回来了,脚上套着鞋套,嘴角翘得很欠揍:“满意了吗,研究助理。”

理子冷哼一声,把笔摆好,像是在给他盖通过章。

家入硝子进来的时候打着哈欠,换鞋套换得熟练,熟练得像在嘲讽这间实验室已经把整个高专的人都训成了守则的俘虏。她坐下时靠在椅背上,眼皮半耷拉,语气却很清醒:“所以今晚是讨论怎么救杰,还是讨论怎么把你们都送去加班地狱?”

红莉栖没接她的玩笑。

她把那张被抽出来的曲线放上投影灯,墙面上立刻出现放大的波形。毛刺密密麻麻,像一层看不见的尘埃黏在边缘。

夏油杰最后一个进来。他换了鞋套,穿了实验服,动作比平时慢一点,坐下时目光没看任何人,只落在那条曲线上。

红莉栖等门彻底合上,才开口。

“今天我们不讨论‘杰怎么了’。”她说,“我们讨论的是:为什么他会走到这一步。”

五条悟挑眉,像要插一句“你这不是废话”,但看见红莉栖的眼神,话又咽回去。那眼神太像她在盯一个实验失败的原因:冷、稳、没有情绪,却一刀一刀往根上切。

硝子把眼睛完全睁开了。她没说话,只把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同在表示同意。

红莉栖把另一张纸放上去,是任务量的统计。她没有铺陈太多数字,只把最刺眼的那几条圈出来:二级以下任务占比、单人任务堆叠、救援延误记录。

“你们每个人都在被同一件事消耗。”她说,“不是特级,不是甚尔,不是某一次暗杀。是无穷无尽的小事。小事把你们磨到反应慢,把你们磨到必须靠意志撑。意志不是缓冲。意志是临时电池,迟早耗尽。”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仪器风扇的低鸣。

硝子皱眉道:“你计划着什么,红莉栖?”

红莉栖把那份曾给五条悟看过的计划书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推到桌中央。封面上的字很新,墨迹很深,像写下去的时候用力过:“我要把它变成教材和考核标准,谁都能学,谁都能复现。”

硝子翻了两页,嘴角抬了一下:“你这是要建体系。”

红莉栖没有否认。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解释很长一串原理,她知道坐在这里的三个人都听得懂为什么。她要说的是该怎么做。

“这不是发一两篇论文,做一两个实验就能解决的问题,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她说,“要把这件事做起来,需要有人能把脏活变成流程,需要有人能把失败变成复盘,需要有人能把伤痛提前发现,需要有人能在旧秩序压下来时把压力挡回去。”

她说到这里,抬眼看向夏油杰。

“杰,你现在是最容易被压垮的那一部分,恰好也是你最适合做这件事的理由。”她说,“你知道代价。你最清楚硬扛最后会变成什么。你来负责复盘与调度,把吞噬的负荷写成标准,把什么时候必须休息变成规则。”

“我怕我做不好。”他低声说。

红莉栖说:“做不好也可以写进记录里。体系允许人做不好,就当是质量控制,然后慢慢修正。”

红莉栖没有表现出任何“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只是把目光转向硝子。

“硝子,你负责维护。”她说,“不是救火,是提前发现坏掉的迹象,强制让人休息。”

硝子挑眉:“你要我当恶人?”

红莉栖说:“你本来就在当。只是你以前当得太孤立。”

硝子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衡量这句话是不是在夸她。最后她把那页折了个角,像盖章。

“行。”她说,“我可以做。但强制休息这件事,得有人撑腰,不然我说了算个屁。”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我来。谁不休息我就把他扛走。”

硝子看他一眼:“那你先从你自己开始。”

五条悟理直气壮:“我很健康。”

硝子把眼皮一掀,语气不轻不重,“你只是恢复得快。恢复得快不代表没损耗。”

五条悟像是被噎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没继续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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