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布(第1页)
几天后。
红莉栖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已经盯了二十分钟。
灰原雄的数据,正常。七海建人的数据,正常。家入硝子的数据,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压制度。
她翻到下一页。
夏油杰。
上周测的那组数据跳出来。
她看了一眼日期——6月22号。然后往前翻。6月18号。6月14号。6月12号。
咒力总量在上升。上升得很快。6月12号到6月22号,十天时间,涨了将近三成。这速度绝对不正常,就算是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涨这么快。
她放大波形,盯着边缘那些细小的毛刺。
6月12号的数据还是光滑的。6月14号开始,边缘出现了一些很淡的波动。6月18号,波动变明显了。6月22号,那些毛刺已经清晰可见,像是一张干净的脸上突然长满了痘痘。
她把鼠标悬在那些毛刺上,看着数据读取出来的频率值。
很杂。很乱。不像夏油杰本身的咒力频率,倒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红莉栖沉默了三秒,然后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夏油杰——咒力总量异常增长,波形边缘出现杂波。疑似摄入咒灵咒力过多,未完全消化。”
她写完这一行,笔尖停在纸面上,没有继续写下去。
她知道夏油杰想提升实力,而经历过同样的恐惧与绝望的她,又何尝不是呢?
只是那天之后,她终于确认一件事,自己看到的那87个世界线的分支,并不是一种可以复现的技术,更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召唤出来的天赋。它更像人体的紧急预案,平时关在黑箱里,只有当你真的快断气了,它才会自行弹出来,像走廊尽头那盏只在火灾时亮起的指示灯。
所以它有门槛。门槛不叫勇敢,叫濒死。不到那个程度,它就安静得像从来不存在。你再聪明,再想得周全,也只是在门外敲门,门里没人应。
它也有长度。她看到的不是一生一世,而是一小段很短的岔路口。越往后越模糊,像被雨水洇开的字迹。分支一多,画面就会被噪声塞满,脑子里像同时开了很多台收音机。她能抓住的,往往只剩一个瞬间,一个可以把话说出去的缝隙。至于那句话能不能真的改变什么,全看对方听不听得懂,来不来得及。
更现实的一点是,它不承诺有解。有时她看到的只是重复的失败,像实验里怎么调参数都逃不过同一个结论。那种时候,她唯一的收获是把失败看得更清楚,然后带着它回来继续活。
红莉栖把笔记合上,指腹压在封面上,压住掌心那点不合时宜的颤。
她不能指望它。
至少不能把它当成随叫随到的本事。
天内理子正趴在旁边的桌子上,手里拿着那个小本本,不知道在写什么。
“写什么?”
天内理子抬起头,把本子往怀里藏了藏。
“没什么。”
红莉栖看了她三秒。
天内理子扛不住了,把本子递过来。
“你自己看。”
红莉栖接过本子,翻开。
6月17日,红莉栖又皱眉了。这次是因为夏油前辈的数据。她皱眉的时候特别像个小老太太。
6月18日,夏油前辈来测数据,红莉栖盯着他看了三秒,问他是不是没睡好。她居然会关心人了!
6月20日,五条前辈来送饭团,红莉栖吃了。她吃完后嘴角动了动,我看见了。
6月21日,夏油前辈说“抹布味”。红莉栖听完沉默了很久。她沉默的时候有点吓人。